蔣氏家族三代男人死亡之謎 (一) ( 蔣介石 )

蔣氏家族三代男人死亡之謎 


 ~~~~~~~ 本文摘自天津日報 ~~~~~~

 翁盟蒐集、轉譯及整理  (2006.08) 

來自蔣家“特別醫療小組”的報告 竇應泰



 


 







 1 神祕寂寞的慧濟寺 


  1993年春天的一個上午,台北下著入春以來的第一場小雨。一輛別克小轎車從位于台北石牌的“榮民總醫院”裡悄然駛出,它很快就拋開了喧囂的市區,拐向一條通往郊區的僻街,在轎車的前方矗立著一座古老的廟宇。煙雨蒙蒙中顯現出來的古剎名叫慧濟寺,坐落在天母區古城牆附近的一處茵茵碧草之間。它的左側是流經台北市的基隆河,右邊則是一條碧波蕩漾的新店溪。就在兩條碧水交匯的地方,那片偌大的碧綠草坪中間,聳立著一座建于清代的百年古寺。
  那輛小轎車在雨中駛進了古廟的山門,不久,便穩穩停在一幢大殿前。車門開處,悄然走下一位穿黑色西裝的老者,他器宇軒昂,身材挺拔,棗紅色的領結系在雪白的襯衣下,越加使這神祕的來客顯得格外瀟灑。此人就是蔣介石、蔣經國父子在世時紅極一時的台灣“榮民總醫院”副院長姜必寧。當年看慣台北政壇宦海、與蔣氏家族有著極深淵源的姜必寧,為什麼會在這樣一個細雨霏霏的陰天,獨自來到這香火清寂的慧濟寺呢?姜必寧當然不會不知道,慧濟寺實則早就是蔣氏家族的一座家廟,是蔣氏家族興衰榮辱的歷史見証地,在台灣具有非同一般的意義。
  姜必寧正靜靜地佇立在大雄寶殿前的細雨中,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阿彌陀佛,原來是姜醫師大駕光臨﹗愚僧有失遠迎,得罪了。”從大殿裡走出一群僧人。姜必寧回身一看,發現為首者面若重棗,銀須飄逸。身穿一襲大紅袈裟,滿面欣悅地疾步走來,他就是姜必寧極為熟悉的慧濟寺住持僧海性法師。姜必寧知道︰在1972年以前,這座古廟一直處于香火蕭條的窘況。可是自從這一年的9月,古廟裡忽然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第一次規模隆重的法事,就是由秦孝儀(台北“故宮博物院院長”)主持的蔣介石母親王采玉太夫人的百年瞑誕大法會。 

  那一次姜必寧是平生首次來到古色古香的慧濟寺,也是第一次結識德高望重的海性法師。在姜必寧的記憶中,慧濟寺裡的第二次盛大活動,是1975年蔣介石作古以後,于當年6月12日在這裡舉行的蔣介石“五七”瞑壽活動。他記得那次整個大殿裡人山人海,車馬雲集,冠蓋如雲。那時的蔣家,雖然失去了開山鼻祖蔣介石,可是蔣家后主蔣經國的勢力剛興。而且,蔣經國出山伊芳芳始,勢力便如日中天,決不比當年的蔣介石遜色。而這次蔣介石的“五七”法會,又是老夫人宋美齡一手操持的,所以慧濟寺幾乎成了當時台灣佛教界一個引人注目的所在。
  海性法師和宋美齡聯袂為故去的蔣介石操辦的這場法事,完全依照浙江故鄉的風俗,處處顯示出家祭的特色,隆重地祭祀和追悼亡靈。姜必寧知道就是從那時開始,從前只在年節裡接受香客拜祭的慧濟寺,漸漸變成了政治性很強的蔣氏家廟。1988年1月13日蔣經國病歿以後,也是在這座慧濟寺裡,蔣孝武委托海性法師,為他的亡父在古廟的大雄寶殿裡舉行了為期七天的“五七”大法會。當時蔣家雖然氣數將盡,可是台灣政界高層的大員們,還是如雲而至,為蔣氏家族舉行的最後一次家祭助威。慧濟寺再次成為政治人物光顧的地方,車輛人馬之盛,冠蓋來者之多,在台灣來說都可謂開一時之盛舉。

   “世間之事,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姜必寧暗自嘆息著。他知道一度輝煌的慧濟寺,也就是從那時開始,由高潮走向了無人問津的低谷。不久,蔣經國的長子孝文和次子孝武也先后故去。浙江籍出身的海性法師,卻依然保持著與蔣氏遺族們的關係,他仍然還像從前蔣介石和蔣經國在世時一樣,盡心盡力地接連為這些死去的蔣家后人,一一作了法會。不過自蔣經國以後的第三代人死去時,法會的隆重程度也隨著世事的變化而盛況漸衰。慧濟寺裡再也無法見到三蔣在世時那種冠蓋滿庭院、香燭繞大殿的盛況了。

2 意外的要求

 蔣孝文去世時,蔣經國的勢力尚在,景況自然不同。可是到了蔣孝武去世時,慧濟寺裡的大法會雖然仍照例操辦,可是卻絲毫不見了官方的支持,純粹成了家庭的祭祀活動了。到了舉行法會的時候,前來參加的大多是些蔣氏從前的舊部袍澤了。那些當今仍然活躍在台灣政治舞台的要員們,雖然其中也不乏二蔣生前提攜的后起之秀,可是他們大多躲而避之,慧濟寺的香火也隨著蔣氏家族的勢微而越顯暗弱。不過,惟有姜必寧是一個例外,他是每一次蔣家家祭活動中必來的外客之一。“大法師,最近蔣家還有些什麼人到廟裡來過?”姜必寧舊地重游,面對寂靜而蕭條的幾層大殿,他心情格外沉重。特別是當他看到慧濟寺的幾層大殿年久失修,門窗破敗,往昔的風華不再了時,他情不自禁地探問說︰“既然這裡曾是蔣氏的家廟,我想不會沒有人來的吧?”

   “多謝姜醫師吉言,當然還是按時有人進廟的。”海性法師將姜必寧引進那座碧瓦參差、朱柱閃亮的大雄寶殿中來,他鄭重地對姜必寧捋須說道︰“雖然慧濟寺不像從前兩位蔣公在世時那么香火繁盛,可是這裡畢竟是蔣家最好的拜祭思祖之地啊﹗自從孝文先生故去以後,他的夫人徐乃錦女士和蔣家其他遺族后人們,每年仍時時前來這裡做佛事的。特別是徐乃錦女士,更是將小寺當成了她寄托哀思的地方。為了常常到寺裡拜祭先人和亡夫,她還情願拜認貧僧為她的皈佛師長。”姜必寧注意地聽著。

   海性法師繼續說道︰“蔣家其他后人,也從來沒有淡忘這個家廟,每年每節,必有人前來上香。她們雖然也不富有,可是年年都有一筆不菲的經費交到貧僧的手裡,用以還愿和修葺古寺局部,可謂她們沒有淡忘慧濟寺的恩德啊﹗自然,這裡今天雖然變得冷清了許多,可是卻仍然不失為蔣家族人可以求得圓悟、圓修和圓証的最好道場啊﹗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大殿裡有幾分肅穆。一縷陽光映亮了大殿深處那幅巨大的蔣介石畫像﹗在蔣介石的遺像下方,供奉著一個個靈位,它們是︰ 

  蔣經國(1910年─1988年)
  蔣孝文(1935年─1989年)
  蔣孝武(1945年─1991年)
  ……   姜必寧依次向靈位一一鞠躬。然後他直起身來,準備結束這次每年必來的祭祀活動。 
  可是就在這時,海性大法師忽然向他提出一個意外的要求︰“姜醫師,您也許知道,自從蔣先生故去以後,台灣上上下下都對蔣氏家族幾代人如此迅速的故世,素有各種奇怪的猜測。因此媒體對那些社會上的傳聞也十分感興趣。前幾日,忽有一位《自立晚報》的記者來到小寺燒香,他百般拜求貧僧,非常想面見先生一面,以求釋疑。貧僧盛情難卻,只得應允下來,如今姜醫師果然又來小寺,不知您可否撥冗會見記者?”“這……”素來與台灣政界高層人物接觸,行跡始終不為外界所知的“榮民總醫院”副院長姜必寧,聽了海性法師的一席話,心裡不禁暗暗一驚。在此之前,他作為與蔣氏家族關係密切的“御醫”,又何嘗不知道外界對蔣氏家族三代人接連的死去,多年來一直都輿論紛紜。可是作為在蔣家三代人生命最後歲月裡,一直守候在病榻旁側的姜必寧來說,他當然知道許多外界無法知曉的秘聞,內中最為詳細的內幕,他是從不外示于人的。那是他作為醫生的醫德,也是他身處台灣這種特殊的環境裡所不得不自約自束的處世哲學。然而,現下有與他私交至深的海性大法師出面,姜必寧一時無法作答。因為他實在不敢駁回海性法師的金面。可是,如果讓他當真出面接見一位台灣報紙的新聞記者,至少他在目前還心有畏難。一時答也不是,否也不是。

3 海性法師說項

海性法師發現姜必寧的神色略微一變,馬上猜出他內中必有苦衷。但是他既然已經答應了記者所求,必要堅持說項成功。海性法師仍然深深向姜必寧一揖,說道︰“世間之事,本來就無祕密可言。只是此一時彼一時而已。從前的祕密,將來就是公開的事實。也怪貧僧多事,早已應允了記者的懇切相求。不過,姜醫師,既然民間對此有著種種不符實情的猜測,您作為歷史的見證人,何不公開接見他一次,以澄清歷史的真相,那些有關蔣家的生生死死,畢竟遲遲早早也會昭示于民間的啊﹗”

   姜必寧靜靜佇立在大雄寶殿門前,眼前細雨如幕。他面對德高望重的海性法師,一時應也不是否也不是。因為在那時候,雖然蔣氏家族在台灣早已是油干燈盡、瓜果飄零的慘淡局面,可是,有關蔣氏家族三代人的死亡原因,不知為什麼卻始終都是媒體關注的熱點。從前,台灣各報的記者不斷有人企圖接近他,希望透過採訪姜必寧揭開歷史的塵封。可是都讓機敏老練的姜必寧以巧妙手法分別加以避開或推掉了。特別是那些透過種種管道,想從他口中得到有關蔣家三代人死亡內幕的一些記者,姜必寧更是委婉拒之。   姜必寧不肯接受任何新聞記者的採訪,這在台北已成公開的祕密了,可是如今他感到再也難以推脫或迴避了。因為《自立晚報》的記者,已經求到他最為敬重的海性法師門下,而且從來對他一無所求的海性法師已開尊口,他作為虔誠的佛教信徒,又如何可以虛與委蛇,婉言謝絕呢?

  細雨如麻。姜必寧想到這裡,對海性法師說︰“大法師難得開口。本來,蔣氏家族三代人的死因並不複雜,依我觀之,也並不像外界所傳的那么神乎其神,更不該被人搞得撲朔迷離。可是,我絕不想在別人說三道四的時候,隨便再參加進去,道出獨家的新聞。即便我所說的確是實情,可是在那些對蔣家三代人死因抱有種種疑慮的人看來,我說的那未必都是實情。不過,現下既然大法師開口,我姜必寧是有必要見一見記者的了。只是不知這位記者是否可以如實報道我的談話呢?” 

  海性法師急忙從寬大的衣袖裡,取出一張精致的名片來,雙手捧上說︰“世間之事,越是眾說紛紜,越有澄清的必要。而且,姜醫師畢竟曾是蔣家幾位死者的歷史見證人。當世間的風風雨雨都過去之時,一切都該歸于平靜。姜醫師又何必畏首畏尾?既然您有話想說,何不就說個痛快?” 

  姜必寧接過那張名片一看,上印︰  《自立晚報》特派記者林一清
   姜必寧在殿階上沉吟良久,忽然回過頭來,向著仙風道骨的海性法師深深地致禮,說︰“既然大法師引荐他,那么,就請這位記者擇日前往醫院去見我就是了。我一定會接受他的採訪,可是,請大法師告訴那位記者,雖然我可以接受他的採訪,可是有關蔣家三代人的死亡原因,有些事情現下可以講個明白,有些事情此時此刻仍不可以說個徹底。因為雖然蔣家的三代男子,大多都已作古,可是有些戒口的話,能不說的,現下還是不能說的﹗請大法師並轉告記者多加寬諒才是﹗” 

  海性法師深深諒解地連連頷首,他與姜必寧的眼睛相視良久,彼此間的心裡話都在不言之中。在細雨蒙蒙中,海性法師佇立在高高的大殿石階之上,遠遠凝望著姜必寧鑽進了他那輛黑亮的小轎車裡。然後望著那輛小車在沙沙的落雨聲中,沿著來路緩緩駛出了古剎的山門,不久,即消逝在迷茫的雨幕之中了。

4 姜必寧與蔣家的淵源

  1993年6月,姜必寧剛滿64歲。這位祖籍在大陸,而出生在台灣的著名內科醫師,早年曾到美國遊學多年。1970年春,他終于在美國學成歸來了。那時,他是作為一位有著博士學位的著名胸內科專家,進入當時台灣最大的醫院───“榮民總醫院”的。

   當時的姜必寧春風得意,躊躇滿志,他不僅有著幾個讓人羨慕的國外學歷,同時也具有在美國加州醫院臨床5年的醫療經驗。姜必寧來到“榮民總醫院”后不久,即被任命為該醫院的內科副主任。所以,在那一年秋天,當蔣介石忽然在陽明山上發生病變的時候,姜必寧臨危受命,當他前往陽明山參加緊急搶救的消息傳來時,“榮民總醫院”上上下下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震驚。因為姜必寧在那時已經是一位名噪一時的著名內科威權了﹗

   姜必寧是個治學嚴謹,從不希望過問政治的知識分子。可是,就在1970年那個炎熱的初秋下午,姜必寧做夢也沒想到他會被一輛小轎車,送進台北郊區一個戒備森嚴的禁區───陽明山上的中興賓館﹗對于一位剛從美國回台的內科醫生來說,陽明山無疑是個神祕的所在。特別是隱蔽在一片片杉樹林裡的幢幢小洋房和沿著起伏山巒修建的座座崗亭,會讓姜必寧聯想起國民黨在大陸時創辦的重慶中美合作所。可是當他真被送進中興賓館時,才意外地發現這陽明山深處原來會有如此清幽靜寂的休憩之地。特別是當姜必寧得知他此次前來陽明山,竟是為國民黨總裁蔣介石診療正在發作的心臟病時,他不能不感到有些手足無措了。

   姜必寧萬沒想到自己的后半生,會和顯赫一時的蔣氏家族聯繫在一起。他更不會想到自己在剛進“榮民總醫院”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會被送進尋常醫生無法接近的蔣介石家族。在此之前,姜必寧早已知道“榮民總醫院”曾派出一個專為蔣介石治病的“特別醫療小組”。可是,他從來就不曾想到自己會和這個醫療小組有什麼關係。他只想做一個為民治病的醫生,他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何況他的服務對象又是自己小時候談虎色變的蔣介石呢? 

  姜必寧知道,蔣介石這個“特別醫療小組”的召集人,名叫王師揆。此人曾經是他在美國學習時的前輩學長,學歷與資歷都很高。選中王師揆作為這個醫療小組的召集人,不僅因為他的德高望重,更主要的是因為王師揆是“榮民總醫院”的神經外科主任。早在姜必寧進入士林官邸以前,他尚不知道蔣介石已經因為一場意外的車禍早就臥床了多時。而蔣介石當時因車禍所引發的神經系統疾病,就非王師揆這樣的專家不能醫治。故而由宋美齡做主,拍板這個由國民黨中央中常會決定成立的所謂“特別醫療小組”,召集人就非王師揆莫屬了。姜必寧知道,在這個編製雖不龐大但卻樣樣俱全的醫療小組裡,集聚著幾乎可以涵蓋台灣醫界各科最傑出的專家,其中有著名的腎臟科醫生譚柱光、眼科醫生林和鳴、麻醉科醫生王學仕,當然還有一批業務專長非常過硬的護士。各種新式的醫療器械,更是應有盡有,士林官邸在蔣介石生病的幾年中,幾乎變成了一座小型醫院了。除了固定的醫師之外,這個醫療小組又有權力隨時調動全台灣各地的醫生,小組可以根據蔣介石和宋美齡的病情,不斷調來小組所需要的醫生。例如,著名牙科專家曾平治,曾被調來負責蔣介石的牙病治療。由於蔣氏早在30年代就以假牙維生,所以到了台灣以後,“榮民總醫院”每年都專派這位著名的留英牙科醫生,前來官邸為蔣介石隨時更換或醫治牙病。

   在蔣介石發生意外車禍以後,腎功能日漸減弱,排尿異常困難,在這種情況下,“特別醫療小組”就調派“榮民總醫院”泌尿科的主治醫師鄭不非前來士林官邸,他的任務就是日夜監視著蔣介石的病情變化。

5 蔣介石患上心臟病

 台灣國民黨“三軍總醫院”的鄧述微,也一度成為蔣氏這個醫療班子的重要成員,其原因是蔣介石在那次猝不及防的車禍發生以後,腿骨和胸骨都發生了折裂和損傷。而這位鄧述微軍醫幾乎可以自始至終承擔蔣介石骨科疾病的全部工作。后來,由於蔣介石的病情越發嚴重,醫生也不斷增加。蔣介石身體的五臟六腑,就如同一架隨時可能發生故障的衰老機器一樣,不時會有某一個臟器發生意外。在這種情況下,“榮民總醫院”就會隨時派進一些相關的專家參加小組工作。由於蔣介石病情的日漸轉重,所以這些派進來的專家,一般在短時間內都無法回到他們原來供職的“榮民總醫院”。如此一來,這些由各科專家組成的“特別醫療小組”,就變成了一個固定的醫療機構。姜必寧參加這個醫療小組的原因,主要是1970年秋天,久病不起的蔣介石忽然在一次例行的體檢中,被著名胸外科專家盧光舜檢查並確診為染患了可怕的心臟病﹗宋美齡那時終日都處于緊張之中,她擔心的是蔣介石多病纏身以後,如果心臟一旦發生可怕的變故,那就會時刻危及蔣介石的生命﹗在這種情況下,宋美齡要求“榮民總醫院”派出一位傑出的心臟病專家。在這種情況下,姜必寧被選中了﹗

   就在姜必寧來到這個“特別醫療小組”之前,“榮民總醫院”已經先后派出幾位心臟病專家進入士林官邸,其中有比他資歷還老的著名心臟病專家陳耀翰和熊丸。他們雖然深得蔣宋垂青,可畢竟未能讓蔣介石的病情轉輕,不久,“榮民總醫院”又派出李有柄和董玉京兩位醫生,參加醫療小組工作。可是這些人都沒有讓蔣介石的心臟病出現明顯的轉機,特別是台灣最著名的心臟外科專家俞瑞章,也未能讓宋美齡滿意。“榮民總醫院”選來選去,最後才將剛剛進院不久的姜必寧派了進來。

   姜必寧自從1970年到陽明山中興賓館,臨時參加對蔣介石心臟病的搶救任務時起,他就一直跟隨在蔣介石旁側,一直到1975年4月蔣介石病逝時止,姜必寧始終都在士林這座戒備森嚴的祕密官邸裡出入。可謂是蔣介石生命最後一段時間裡最得力的心臟病專家。蔣介石那么嚴重的心臟病,之所以能夠維持了五年多的時間,與姜必寧在旁不斷加強的施治措施不無關係。所以,蔣介石身后,宋美齡除向他頒放獎章以資謝忱之外,這位一言九鼎的蔣氏未亡人,還曾多次對“榮民總醫院”的院長和副院長們說︰“像姜必寧這樣有特殊專長的醫生應該加以重用。”這也是不久后,姜必寧成為“榮民總醫院”副院長的原因之一。

  蔣介石病逝以後,以心腦血管疾病最為擅長的姜必寧,又曾經為蔣家的繼承人蔣經國服務。最初的時候,蔣經國的身體並無明顯的疾病,只是到了他執政的中期,才忽然發現了遺傳性糖尿病。但是那時蔣經國所得的糖尿病並不十分嚴重,所以,蔣的身邊只有一個小型的醫陪班子。到了1979年,蔣經國的病情有轉重之勢,這才組成了新的醫療小組。由於姜必寧那時已升任了“榮民總醫院”的副院長,所以蔣經國的疾病就由姜必寧全權負責。蔣經國在歷經了十幾年最為難治的疾病危險期以後,也于1988年1月病歿。雖然蔣家的醫療小組隨著二蔣的先后逝世而撤銷,可是姜必寧與蔣氏家族的因緣並沒有因此而中斷。宋美齡去美國定居之前的一段時間裡,姜必寧一度成為宋美齡身邊最得力的醫師。宋美齡離開台北去美國以後,姜必寧又開始轉為為蔣經國的三個兒子蔣孝文、蔣孝武和蔣孝勇治病。在后來的漫長時日裡,仍然住在大直那綠陰覆蓋的七海官邸裡的俄裔老夫人蔣方良,也成了姜必寧每周必去視診的對象。

7 蔣介石真正的死亡時間

 1975年4月4日,姜必寧和另一醫生值凌晨4點至早8點的班。他們住在樓上,白天蔣介石並沒有顯現出將死的預兆,所以那天姜必寧從官邸裡回家休息。可是,當晚9點多鐘,值班醫生忽然發現89歲的蔣介石心臟停止跳動了,他馬上用電話請來休假在家的姜必寧,要求他馬上去為蔣做心臟按摩。姜必寧來后,蔣介石已呈危狀,脈若游絲,面現慘白,他對蔣介石進行心臟按摩無效,又打強心針等,整整急救了一個小時,但是最後仍然毫無效果。

   夜10時,事態危重,姜必寧向宋美齡報告說︰可能沒有太多希望了。宋美齡還是讓他們再試一試,他們只好再搶救一番。其實,那時蔣介石的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人早就死去了。直到電擊心臟等都不見效果時,才宣佈不治。但是,國民黨官方正式向外界宣佈蔣介石的死亡時間是半夜12點以後,所以他的死亡時間就變成了4月5日。后來,所有聞訊趕來的國民黨軍政大員們,把蔣介石的尸體移送“榮民總醫院”的冰庫時,已是凌晨一點多鐘。姜必寧說︰那時天正下著傾盆大雨。當記者詢問蔣介石死后台灣曾有的種種猜測時,姜必寧說︰“蔣介石的死為什麼會讓一些人感到突然,或者會引起種種不必要的猜測?其原因就是蔣介石在生前,特別是在他生命的最後一段日子裡,台灣當局的宣傳始終都在說他的身體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健康。其實早在1969年7月,蔣介石在陽明山遭遇車禍以後,他的病情就一天比一天惡化了。所以,一旦有一天宣佈他死了,人們當然不會接受這樣的事實。有人難免會做出各種猜測。當然,這其中的許多祕密,並不是我一句話就可以說得清的。” 

  在談到蔣經國的死亡原因時,姜必寧說︰蔣經國自1978年上台以後,自己就成了蔣經國醫療小組的召集人。前四年,蔣經國的身體一直很好,后來因為他的視網膜脫落,眼睛動手術后又不大理想。特別是左眼的視力很差,只能靠右眼看東西。1985年以後,他的病情一年不盡如一年。到了1987年時就更差了。他的病情不盡如人意,而且還要人替他喂飯,要人抱他下床。即便走路也必須要用輪椅代步才行,那時候,蔣經國完全靠嘴巴口授批公文。我記得就在這一年,他數次瀕臨死亡的邊緣,但都是被我們醫療小組給搶救過來了。不過,由於強調守密,不許將他的病情往外洩露,所以外人在當時根本不知道真情而已。
  姜必寧又說︰其實,懂內情的人都知道,蔣經國活不長了。蔣經國本人也曾經說過,他就像一盞燈一樣,油已經快干了,隨時一陣風都可能把這盞燈吹滅了。1988年1月13日,他在死前我恰好就在七海官邸裡。那天早上起來以後,蔣經國就說他肚子不舒服。我問他怎么不舒服,他也講不出怎么個不舒服法。他只是說︰“我們要不要去住醫院啊?”我當時就說︰“好啊,如果真是不舒服,就考慮去住醫院。我去叫車隊準備。”可是我的話還沒說完,蔣經國就哇一下子吐出血了,還顧不得採取急救的辦法,他的第二口血就接著又吐出來了。血吐完以後,沒有兩分鐘,他就死了。

   當記者問到蔣經國死后,台灣為什麼會發生那么大的質疑聲浪時,姜必寧醫生說︰由於事先沒有公開蔣經國的病況,這次腸胃大出血造成突然去世,自然會引起社會各界的質疑。
   在回憶那段往事時,姜必寧心有余悸地說︰自己當時甚至還成了“眾矢之的”。有人說他這個醫生太飯桶,光出血都救不了。也有人說︰一定是醫生糊塗了。胃有病怎么不事前查一查?還有人在報紙上刊登啟事,說在當晚的電視上看到了姜必寧的臉,就像個壞人。說不定蔣經國就是他給害死的,等等。   一時間姜必寧簡直成了“罪人”

8 三代七人相繼病死台灣

當時,姜必寧本來有許多理由可以面對公眾,當然他可以將自己和醫療小組所做的一切,還有蔣經國的真實病情,一一告訴那些對蔣經國猝死疑慮不解的人,可是,那時候姜必寧卻受命不得對外多說,他也就只好銜冤莫辯了。 
  姜必寧回憶說︰蔣經國的突然去世,使他蒙受了許多不應有的誤解和非議。不但社會各界對他不理解,甚至一些懂得醫理的醫師們,也對他說三道四,指責非難。蔣經國的病死,幾乎使姜必寧的醫名敗壞,他深感從事這種工作的“壓力太大”。
   姜必寧對記者說︰“如果將來有人再讓我做這種工作的話,就是給我再多的薪水,我也不會干了。因為這種頭班太危險。還是做一位普普通通的醫生好……” 
  關於蔣經國的次子蔣孝武之死,姜必寧談起此事時卻顯得諱莫如深,欲言又止。顯然與談起蔣介石和蔣經國兩人死因時的態度大不一樣。雖然記者採訪姜必寧的時候,蔣氏家族在台灣大勢已去,可是這位資深醫師在心中卻仍然有許多保留。 <
  姜必寧說︰蔣孝武在“榮民總醫院”住院期間,他的死確實有些突然。他死之后,社會上就議論紛紛。直到今天仍有許多人還弄不清他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對于蔣孝武的死,姜必寧說現下他還不能講。但是他認為,“榮民總醫院”在蔣孝武的死亡上沒有過錯。要怪就怪蔣孝武自己。當然,蔣孝武不是自殺,他也不想死,也不是醫院弄錯了藥方。   姜必寧說︰蔣孝武的死確實是個不幸!而這個不幸,不能講完全是他自己的問題。因為,蔣孝武還有其他的毛病。他常常需要一些其他特殊的藥物,他以前得過胰臟炎。病起來很受不了,所以,需要特殊的藥品。這些藥品很可能跟那天晚上有相當的關係。
   姜必寧在接受台灣《自立晚報》記者的採訪將要結束的時候,他特別對蔣孝武的死表示出了極大的悲哀。他說︰這件事(指蔣孝武的病死)到現下還有一點敏感。因為章孝嚴(蔣孝武同父異母弟兄)在報紙上寫過一篇《悼孝武》,其中提到“榮民總醫院”也可能有所疏失。那句話說得很重,我們看了很難過。但是我們沒有提出反駁。我想孝武的死,總有一天會有人把內幕講出來的。現下由我嘴裡說出來恐怕不太好,希望你們記者不要追問。
   姜必寧醫生在接受台灣記者的採訪后不久,《自立晚報》于當年6月29日刊載了記者所寫題為《“御醫”姜必寧首次披露蔣家三代死亡秘聞》的報道,公之于報端。
   這篇文章宛若一枚炸彈投進了台島,立刻激起了強烈的反響。雖然姜必寧所講的內容十分有限,可是他畢竟將數十年來一直讓台灣各界猜測不一的蔣家三代人的死亡內幕披露于眾。特別是記者在這篇採訪記的末尾所寫的一段話,更加耐人尋味。
   記者寫道︰“從姜必寧欲言又止的態度上看出,他對蔣氏家族至今仍然保有幾分神祕的忌諱。”既然是這樣,那么姜必寧在蔣氏父子早已失勢的數十年后,其心中的忌諱究竟是什麼呢?他的話,又給關心蔣氏三代人死亡原因的讀者留下了一個猜測不透的謎!

   除此之外,在蔣孝武病歿以後,蔣氏家族又接連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故。繼蔣經國二子蔣孝武英年早逝以後,又有旅居加拿大的三子蔣孝勇死于盛年。不久,蔣介石的第二個兒子蔣緯國也沉 不起,死于台灣。而與蔣氏家族一直有著血緣關係的章孝慈,也因猝發腦溢血溘然病逝!至此,蔣氏家族三代人共有七位,在20世紀將要結束之前,先后病死在台灣。

9 訃告發布前沒有死亡預兆

 在台北市郊的福山余脈,有一座名叫士林的小鎮。士林小鎮毗鄰台北,是台北縣的一個小鎮。
1949年以後,蔣介石看中了士林鎮所特有的戰略地位,下令在福山腳下修建地下戰略要塞。同時,又在士林鎮上建成一處占地面積約數千平方米的官邸。人稱士林官邸。蔣介石在台灣島上興建的別墅和行館多達數十處之多,可是惟一選中作長久定居的住地就是福山腳下的士林官邸。
   蔣介石和夫人宋美齡在士林官邸一直住了幾十年的時間,直到1975年4月他病逝在這座背倚福山要塞、官邸附近遍佈林莽崗巒的幽深官邸裡。蔣介石死后,由於他身分的特殊及病逝的消息公佈得過于突然,所以在島內外曾經引起種種猜測。當年,有關蔣介石死因的傳聞和報道,可謂眾說紛紜,有“謀殺致死”說、有“醫療失誤”說、有“洋人誤診”說,也有許多望風撲影和甚至毫無根據的民意臆測。為廓清在蔣介石死因上的諸多訛傳,本文擬以來自港台的相關史料,敘述如下︰

   1975年4月5日,清明節。從當日的凌晨時分開始,台灣島上的千家萬戶,凡是正在收看“華視”電視節目的民眾,都忽然發現下正常的廣告節目中,彩色豔麗的螢幕之上,忽然變成了漆黑一片。那是電視台有意加入了一個黑色的插播卡。片刻,一排赫然醒目的白色大字從黑色的畫面上跳了出來︰

   “國民黨中央委員會沉痛宣佈︰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總裁蔣公介石先生,因心臟病猝發,于一九七五年四月五日,經搶救無效,不幸崩殂。終壽八十九歲……”
   這一消息的公佈,對于困守在台灣島上的國民黨軍隊和蔣家小朝廷的軍政要員們,不啻是突然炸響了一個驚雷,馬上使台灣處于異常緊張的狀態。這是自從聯合國宣佈恢復中華民眾共和國的合法席位、驅逐台灣國民黨政權的代表以來,最為震人心魄的消息了。
   自從1970年以後,雖然蔣介石在台灣媒介上公開露面的機會變得越來越少,與此同時,台灣上層也時有蔣介石生病的小道消息傳出。但是,那些傳聞大多很快就被官方的正式宣傳所否定了。每當民間對蔣介石是否還活在世上,是否還在主持國民黨軍政大事發生猜疑的時候,台灣的官方電台和《中央日報》,就會不失時機地刊發有關蔣介石最近活動的新聞。
   其中最主要的新聞有如下幾條︰

   一是1972年5月20日。蔣介石突然出現下電視上。台灣所有電台、電視台和官方主管的報紙上,都播放或者刊載了蔣介石連任“總統”的特大新聞。那一天,許久不得露面的蔣介石,竟公開出現下台灣的電視螢幕上了。而且蔣氏的身體居然顯出從未有過的健康。臉上甚至還掛著少見的笑意。那些差不多已經一年多不曾見過蔣氏的人士,都從電視螢幕上見到了這個始終隱居在政壇幕后的鐵腕人物。在此之前,蔣介石一直避開公開露面,即使有他私人活動的報紙消息也極為鮮見了。從前喜歡走向前台的蔣介石不知何故隱入幕后,代之而來的是他的兒子蔣經國。
   可是,這一次蔣介石卻站在台灣介壽路的“總統府”陽台上,向著前來向他祝賀再次連任“總統”的官員們含笑揮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由於蔣介石的銷聲匿跡,朝野已經開始傳出蔣介石病情危重的小道消息。更有甚者,還有海外消息證實蔣介石將不久于人世。如今,當那些關心蔣氏生命安危的國民黨高官們親眼在介壽路的陽台上,再次親眼見到這個久違了的國民黨總裁時,各種猜疑和謠傳也因為蔣介石的公開露面不攻自滅了。
   二是1973年7月24日,台灣各主要官方報紙的第一版醒目位置,都不約而同地刊載了一幅新聞照片。這是一張蔣家的全家福,純屬私人照片。

10 私人照片洩露祕密

 國民黨的黨報上公然刊載蔣家的私人照片,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照片上的蔣介石滿面含笑坐在宋美齡身邊,他們伉儷的左右兩側,便是新婚燕爾的三孫子蔣孝勇與太太方智怡。這原來是張充滿喜慶氣氛的結婚照。論理說這種純屬私人活動的照片,是完全沒有必要公開刊發在國民黨《中央日報》的頭版。然而,這種怪事居然在人們一直見不到蔣介石政治活動的時候發生了,這究竟為了什麼?莫非國民黨的中央機關報,也開始炒作這些家庭秘聞之類的東西了嗎?

   當然,大多數人都不可能知道這幅照片面世的背景。更不可能知道這幅家庭照片的發表,那完全是宋美齡為著某種政治目的的一種宣傳。因為只有對台灣政界高層的活動十分敏感的人,才會從蔣介石淡出政壇的蛛絲馬跡中發現,自從一年前蔣介石站在介壽路“總統府”的陽台上,揮手含笑地面對那些向他祝賀歡呼的官員們的電視鏡頭播出后,幾乎在長達一年的時間裡,人們再也無緣與蔣介石謀面了。

   這是為什麼?人們對此當然又是輿論蜂起,眾說紛紜。一些有關蔣介石病危或者蔣介石已經不在人世的傳聞,再一次引起朝野的哄傳,也引起了一些人的震驚。雖然官方“中央社”不時發表一些有關蔣介石仍在忙于公務的新聞,諸如他批准了某些重大的軍政決策,接見了某些美國方面的來訪者,在內部講了些什麼話,等等。可是,人們卻只能聞其聲而不見其人了。在這長達一年多的時間裡,一個當朝執政的“總統”遲遲不肯公開露面,這難道是正常的嗎?所以,當7月24日台灣報紙上刊登蔣介石在一間置有黑漆彩屏的房間裡,和宋美齡一起接見新婚中的蔣孝勇、方智怡伉儷時,馬上就讓那些心神不定的官場人士吃了顆定心丸。休要小看這幅小小的照片,它又一次起到了穩定民心的作用。一直波動的股市也由於蔣介石的照片發表,一度趨于穩定。

   可是,有些熟悉蔣介石官邸生活的高層人士,卻從那幅照片上,發現了一些可以生出諸多疑問的破綻。因為那置有彩色屏風的房間,有人斷定它絕不會是蔣介石和宋美齡多年生活的士林官邸。他們甚至認定,那裡其實就是台北“榮民總醫院”中正樓內的某一個大客廳!
   莫非蔣介石一直住在醫院裡嗎?!
   三是1973年11月,蔣介石的照片再一次上了台灣的《中央日報》。
  這次報上的“露面”,距前一次以家事露面的時間,雖然相隔只有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可是明眼人卻很快就從那幅接見國民黨第十屆中央委員會主席團成員的照片上,看出了些許反常的跡象。因為如此重要的大會,蔣介石作為國民黨的總裁,他為什麼竟是坐在一張太師椅子上,而且他接見的背景也不是大會的會場,卻是間陳設華麗的客廳。這幅照片的疑點就在于,蔣介石不是出現下人頭攢動的會場之上。這是為什麼?如果他的身體確實健康,如果他確實還在掌握著國民黨的黨政大權,那么就不應該坐在那個房間裡接見主席團成員。這是一般普通市民都知道的道理!

   照片上的蔣介石竟然身穿一襲黑色的長袍,光著頭,沒戴帽子,坐在一張太師椅子上,向站在他面前的一群國民黨大員們點首含笑,手卻揮舉不起來。從照片上看,他並不是不想站起身來,也並不是他沒有與那些大員們握手寒暄的習慣,而是他委實因為自身的緣故,連站立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並且,一些專門研究國民黨上層人物活動的外國記者們,從這幅蔣介石接見國民黨十屆中央全會主席團的照片上,還暗中發現蔣介石接見大員們的地點,確實是民間所傳的“榮民總醫院”中正樓特護病室裡。因為那照片的一角竟有標誌“榮民”字樣的茶杯!

11 死前最後一次公開“政務”

這張照片發表后的副作用之大,是當局所沒有想到的。因為任何有知識的人都不會不知道,蔣介石不能親自出席國民黨的中央全會,卻躲在一間豪華的客廳裡接見主席團成員,這件事的本身,豈不是在說明蔣的身體早已不能像從前那樣獨立行走了嗎?
   四是1973年12月22日,蔣介石的“家庭照”又一次上了台灣各大報紙的頭條。
   這幅照片的出現,又讓那些關注蔣介石死活的人士見証到蔣介石確實還活著,而且他還生活得很好。從那幅大照片上不難看出,坐在蔣氏家族中間的這位老太爺,要比從前在官場中一些較為隆重的場合露面時,顯得還要精神健旺,身體硬朗。他並不像一些人私下傳說的那樣︰蔣介石早已經在“榮民總醫院”住了幾年了! 
  而報上的那幅照片,卻是在士林官邸的住宅裡拍攝的。而且那些蔣氏家族的知情者們,也可以從這幅公開發表的照片上,得出這幅照片必是蔣介石近期所攝的結論。蔣氏身邊的老夫人宋美齡也顯得精神健旺,神采奕奕。蔣氏伉儷周遭則集聚著蔣經國、蔣方良、蔣緯國、蔣孝文、徐乃錦、蔣孝武、蔡惠媚、蔣孝勇、方智怡諸人,這是地地道道的蔣家“全家福”!是所有台灣發表的蔣家照片中人數最多的一幅!

   這張照片上,特別引人注目的人物,則是蔣孝武的女兒蔣友松!而這幅照片的說明中又注明,蔣介石和宋美齡夫婦是為蔣孝武的女兒友松在過周歲的生日!坐在蔣家人群中間的老太爺蔣介石,從氣色上觀察甚至要比一個月前在接見國民黨十屆中央全會主席團時還要好得多。
   五是1975年1月5日,蔣介石接見美國駐台灣“大使”馬康衛。值得注意的是︰這幅照片的出現,是距前一次蔣介石在士林官邸為他的曾孫女蔣友松祝賀周歲生日的照片,見報時間相隔了整整一年!
   在這么長的時間裡,作為“總統”的蔣介石,居然從來就不曾公開出現下官方的場合裡,這已經構成了台灣政壇上的一樁怪事了。正是因為如此,在這一段蔣介石銷聲匿跡期間,台灣朝野曾經接連發生了幾次蔣介石“已不在人世”的輿論高潮。而且一次要比一次來得迅猛,可是儘管民間對蔣氏生死的猜測日甚一日,然而蔣介石卻再也沒有上演那種以家族歡聚的照片,代替他尚在主持國民黨政務的怪伎。也許是“中央社”屢屢以刊發這種照片來昭示蔣介石身體尚好的做法,委實有些乏味,也許是蔣介石本人反對繼續以這種做法來面對朝野。總之,一年多的時間裡,蔣介石的活動幾乎連一次也不曾出現。這是蔣介石自從1949年從大陸逃台以來,從來也不曾發生過的。可是用照片來表明蔣介石身體健康的事情再次出現了,他的這次露面,是選在美國最後一任駐台灣的“大使”馬康衛先生即將離任的前夕!

   蔣介石這次在報紙上露面,也就是他死前最後一次公開的政務活動。當時蔣介石這種有計畫的間隔式露面,給那些根本不知曉士林官邸內情的民眾,留下了一個蔣介石始終處于身體康健、並一直控制政局的印象。
   蔣介石的突然猝死,首先引起軍方高層的不安。接下去是政界和商界的混亂,他們猜測和懷疑的是,蔣介石究竟是不是真正死于心臟病猝發?既然是心臟病,那么從前為什麼一直沒有公開發布消息?蔣介石得了心臟病與台灣當局的宣傳恰好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會不會是有人從中製造假象?會不會有人暗中搞政治性謀殺?蔣介石的身體從那些他在世時的照片和電視上看,不是一直顯得很有精神嗎?甚至就在蔣介石死去前夕的最後一次露面───1975年1月在接見美國“大使”馬康衛時,蔣介石也沒有顯露出絲毫病態。為什麼忽然發生了讓人大出意料的心臟病呢?當時,由於來自台灣朝野的這種“地震”,讓蔣介石的繼任者蔣經國和宋美齡都有些手足無措了。

12 美國白宮的猜疑

 關於蔣介石的真正死因,自從1993年姜必寧在台灣接見記者採訪時,公佈了一些相關的細節之后,民間對這位國民黨總裁的死因,才開始找到了一些可供佐証的第一手材料。但是,毋庸諱言,姜必寧在當時的條件下,對蔣氏家族三代人的死因大多語焉不詳。有關蔣介石死亡的第一手資料,是不久前在台灣正式公開的蔣經國生前日誌中的一些片斷,才找到了蔣介石生病的時間,以及他最後病歿前的詳情。應該說蔣經國作為蔣介石生前最貼近他的人物,他記下的《日記》無疑具有特殊的史料價值。蔣介石病故前夕的許多疑問,在蔣經國的《日記》中均能找到答案。至於蔣介石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的病況,也均有記載。蔣經國的《日記》中,對乃父死前的情況記載得相當仔細,其中僅舉幾例,可見一斑︰  1975年1月1日︰元旦,向父親拜年,父親在睡眠中,病情頗重……

   1月4日︰……父親病情無好轉,惟神志甚清。
   1月9日︰父親之病,仍無好轉跡象。
   1月11日︰父親病情經過一次嚴重的危機,反而有了起色。體溫開始下降……  2月10日(舊歷除夕)︰父親臥病以來,多次均能轉危為安。 
  3月26日︰父親之病于今晚8時惡化。經三小時治療后好轉……
   蔣介石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年,確實染患了多種疾病。先是前列腺肥大需要手術,后來又發現心腦血管粥樣硬化、肺病和支氣管炎症等等。特別是自從1969年夏天過后,從前經常喜歡在媒體上公開露面的蔣介石,忽然採取了讓世人不能理解的隱居措施。一時間成為困擾台灣政壇的難解之謎。蔣介石為什麼由幕前忽然走向了幕后?而且,他在報紙和電視上銷聲匿跡的那幾年中,他的兒子蔣經國卻頻繁地在台灣媒體上公開亮相,這是否有一種“家族政變”的反常跡象呢?
  由於發生了上述反常,所以,當時曾有蔣家內部紛爭的種種傳聞,不時出現下海外的報刊上。基于此,人們對蔣介石是否還活在世上,以及他手中是否仍真正握有軍政大權都頗有疑慮。當然,也有些海外媒體對蔣介石這種反常的隱居狀態,在做出種種離奇的猜測之后,也懷疑這個年近古稀的老人,很可能患上了無法走向前台執政的重病。

   美國白宮對蔣介石的不肯露面,長期不肯去介壽路“總統府”視事,以及他多年以來拒絕接見外國來賓等情況,曾經發生了懷疑,美國情報機關注意到,在許多本來應該出席的場合卻無法見到蔣介石。這種種反常的跡象,引起了美國深深的疑慮。他們甚至認為蔣介石可能早就不存在了,只不過台灣當局出于安定目的考慮,不敢向外界公開蔣介石已死的消息而已。鑒于此,美國白宮曾多次要求駐在那裡的美國“大使”馬康衛,主動向台灣當局提出拜會蔣介石的請求。可是,正如白宮事先估計的那樣,馬康衛這種本屬正常的求見,卻一次又一次地遭到了台灣當局的婉拒。

   但是,如果蔣介石確已不在人世,那么,為什麼台灣媒體卻在1969年夏天至1975年春天,這長達五年多的時間裡,又先后四次發表蔣介石還活在世上的照片呢?美國白宮對蔣介石這種在政治上捉迷藏的做法,越來越感到不可思議。所以,自從1973年年底以來,他們指示駐台“大使”馬康衛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向台灣當局提出拜會蔣介石的要求。美國的用意很明顯,特別是在美國即將和中華民眾共和國正式建交的前夕,他們急于了解蔣介石的身體狀況已成當務之急。然而,馬康衛真正實現他會見蔣介石的意愿時,卻是在這個病入膏肓的國民黨總裁即將作古的前夕。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13 四次公開露面為掩飾病情

 這個謎底,從蔣介石死后若干年才解密的大量史料中,才真正找到了答案。
  原來,蔣介石確如當年媒介猜測的那樣,他早于1969年夏天以後,就因為病情危重而無法到前台視事了。他所以在病情越來越嚴重的時候,仍能在報紙和電視上曇花一現,完全是宋美齡出于政治上的考慮,才不得不採取的宣傳手法。  其中,蔣介石第一次在報紙上露面,是迫于當時的政治情勢。
   當時台灣各報刊登的,是蔣氏的三孫孝勇和方智怡結婚時的奉茶的照片。1973年台灣政局動盪,民間對蔣的銷聲匿跡輿論嘩然。蔣介自1969年8月從政壇上悄悄隱去,已經在長達三年多的時間裡忽然無影無蹤了。那時,美國的《華盛頓郵報》上已經公開刊載了一條來自台灣的電訊,赫然標題竟是︰《台灣秘不發喪,蔣介石確因猝遭車禍而死》。

   由於有了來自美國的這條爆炸性新聞,台灣社會動盪不安的局勢一時難以控制。那時蔣介石因病大權旁落,初出茅廬的蔣經國畢竟代替不了蔣介石。作為蔣介石的政治夫人,宋美齡對外界越傳越離奇的傳聞心焦如焚。可是,這時的蔣介石正在“榮民總醫院”裡進行治療,幾經疾病的折騰,身體早已失去了支撐能力的蔣介石,根本不可能公開出來,以他的行動公開辟謠。當然也不可能讓病體沉重的蔣介石,真正站到公眾的場合這種模式,來表明他的存在。在這種情況下,忽然來了一個意外的好機會,那就是蔣介石的三孫蔣孝勇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結婚了!
   蔣介石在纏綿病榻的情況下,當然是不可能出席在士林官邸裡舉行的婚禮。可是宋美齡知道,依照浙江奉化老家的舊俗,孫兒在結婚的時候,是一定要向他的祖父和祖母奉茶的。這是一個不可更改的舊禮儀。宋美齡感到蔣孝勇的結婚,不僅可以給當時正在生病的祖父沖沖晦氣,同時,更有政治上大可加以利用的價值。于是,她就精心策劃和安排了一個在“榮民總醫院”奉茶的儀式。
   那時,纏綿病榻兩年多的蔣介石,早已經坐不起來了。他的腰身軟綿無力,大小便只能依靠侍衛和護士在床上解決。即便在不得不坐起的時候,也必須要由幾位侍衛同時上前,開手八腳地將蔣介石架起來不可。可是,現下他必須要支撐起來,因為蔣孝勇和方智怡前來奉茶的時候,蔣介石躺在床鋪上如何可以?   那天,宋美齡命人將蔣介石的病房佈置一新,而且又搬來了幾扇漆黑的畫屏,以作為拍照片的背景。當蔣孝勇和方智怡乘坐的轎車來到“榮民總醫院”時,宋美齡導演的一出戲也緊鑼密鼓地開場了。蔣介石在侍衛們的攙扶之下,喘著氣堅持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然後,來接受孫兒蔣孝勇和孫媳婦方智怡對他的“奉茶”一位官邸裡的資深攝影師早就準備好了一架照相機,鏡頭對準了蔣孝勇和方智怡身邊椅子上的蔣介石了! 

  這一個宋美齡精心安排的“奉茶”儀式,前前后后也只不過三五分鐘。可是,當場拍下的這幅照片,卻在日后起到了事半功倍的作用。
   前文所提到的蔣介石第二次公開露面,雖然也出于宋美齡的精心安排,但是,據知曉內幕的知情者在事后多年向外界證實︰1973年11月,蔣介石接見國民黨十屆三中全會主席團時的新聞照片,雖然公開發表的初衷也在于平息朝野的輿論和猜疑,可是那一次確是蔣介石不得不出現的場面。

14 難題擺在宋美齡面前

 因為國民黨的歷屆中央全會,作為一黨的總裁,蔣介石不能到會出席的本身,就已經向世人暗示著他的體力不支。可是,如果蔣介石在這次會議中間一直不肯露面的話,那么蔣介石究竟是否真正活在世上的疑問,就會再次成為海內外輿論的焦點。甚至弄得不好,還會生出蔣介石已經被人謀殺的新聞來。美國情報機關始終都在關注著蔣介石的生死情況,現下宋美齡決不希望在關鍵的時候留下一個口實。在這種情況下,這位“第一夫人”決定讓蔣介石在醫院的病房裡,以接見大會主席團成員的模式,表示他現下不但還活著,而且仍然控制著國民黨的黨權。
   然而,依蔣介石當時那種身體狀況而言,即便讓他坐在“榮民總醫院”病房裡的椅子上,一一接見大會主席團的三十多位成員,也決非易事。因為那時蔣介石的心臟病正處于危險期,幾乎分分秒秒都要處在心電圖的嚴密監控之下。所以,當姜必寧等醫療小組的成員們,聽說宋美齡要蔣介石在醫院裡接見主席團成員的消息時,曾經大吃一驚。姜必寧甚至想去向宋美齡面陳蔣不能接見代表的意見。可是“特別醫療小組”的召集人王師揆卻勸阻了好心的姜必寧,因為他非常清楚宋美齡的性格,只要她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任何人也休想勸阻。

   這樣,一場蔣介石欣然接見主席團成員的大型活動,便在“榮民總醫院”裡緊張地籌劃著。到了接見那天,難題竟然擺在了宋美齡的面前。因為病久體虛的蔣介石,在那時早已與前次接受蔣孝勇奉茶時大不一樣,他變得越加四肢乏力,軟弱得連抬起頭來的氣力也沒有了。在這種情況下,即便讓蔣介石坐在一張椅子上,面對那些許久不曾見面的國民黨大員們,也必須擺出一種身體健康、精神健旺的神態來才好。不然的話,他即便接見了主席團成員,也會由於蔣介石的身體狀況不佳而引起不良的后果。宋美齡知道這次接見,與前一次蔣介石在這裡接受孫子和孫媳婦的“奉茶”,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情。如果作戲,就決不能露出蔣介石病得連手都抬不起來的真相。
   可是,當時的情況確讓宋美齡和蔣身邊的侍衛們憂心。因為他們原來設想的接見場面,終因蔣介石的四肢無力而難以達到預期的效果。最讓宋美齡感到頭疼的是,蔣介石無法伸出他的手來,一一和那些前來醫院接受他接見的主席團成員們握手。特別是蔣的右手無力,連抬也抬不起來。自從他患病以來,始終想用寫毛筆字的模式,來設法恢復手的力氣,然而每每都以失敗告終。如果蔣介石僅僅不能握手,倒也罷了。關鍵的問題是,即便讓蔣介石獨自坐在椅子上接見,他的右手也會因為乏力而自動地垂了下來,給人一種右手失去控制能力的印象。好在宋美齡正在愁腸百結的時候,蔣介石身邊一位精明的侍衛想出了一個用透明膠帶,將蔣介石的右手牢牢貼在沙發扶手上的建議。宋美齡這才找到了解決蔣介石右手下垂的妥善辦法。

   蔣介石的第三次公開露面,是蔣孝武的女兒蔣友松周歲生日的“全家福”。當時,刊載在台灣報紙上蔣介石含笑懷抱重孫女的照片,曾經讓許多不知內情的人們,都產生了種種蔣介石身體很好的錯覺。可是,就為了這張用于宣傳的照片,宋美齡和她身邊的人,不知煞費了幾多苦心。因為蔣介石在那時候,他那無力的手臂根本就不能抱孩子。可是,宋美齡還必須要求他將孩子抱在懷裡,好在那位官邸攝影師很善于在瞬息間搶拍全家歡樂的一瞬。所以,當蔣孝武剛把孩子放在蔣介石懷裡的一剎那,攝影師就已經神速地按動了相機的快門。這樣,在短短的幾秒鐘裡,蔣介石已經完成了這幅可能產生許多轟動效應的“全家福”照片。

15 演出一出雙簧戲

 蔣介石的第四次公開出場,是宋美齡精心安排他出場的最後一幕,也是蔣介石生命終結前夕最難完成的一次露面。
   如果前三次都可以弄虛作假的話,那么惟有美國駐台“大使”馬康衛與蔣介石見面的新聞,是決然無法作偽的。因為美國人馬康衛,此次是在卸任前最後一次面拜蔣介石,是一次地地道道的官方重要活動。蔣介石再像前幾次那樣儼然稻草人那樣,呆呆地默坐在椅子上,肯定是不行的。他不但要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椅子上,而且還要有相當長的時間來面對美國客人才行。
   更重要的是,這位美國“大使”馬康衛想拜見蔣介石已非一日之念。他見蔣的用意也決不僅僅是禮節性的辭行,另有一層含意是他想借此機會,試探蔣介石的身體究竟是否如外界傳說的那樣將要不久于人世了。這也正是白宮急于想了解的事實。同時,蔣介石如果一旦接見馬康衛,又決不能像前幾次接見家人或者舊部那樣,可以馬馬虎虎,拍張照片,幾分鐘即可草草了事。
   宋美齡和蔣介石都知道,蔣在接見美國卸任“大使”的時候,不但要與他握手,而且還必須要與他進行一定時間的談話才行。否則這位美國人會感到蔣介石是在冷落一位外國“大使”。
   可是,當時蔣介石雖然已經離開了“榮民總醫院”,回到了士林官邸,他的病情也有了些許的好轉。但是,以王師揆、姜必寧為首“特別醫療小組”,是最了解蔣介石身體狀況的。他們知道就在宋美齡決定讓蔣介石接見這位美國人的時候,蔣介石的心臟病又出現了若隱若現的可怕跡象。不知為什麼,從春節以後,蔣的心臟開始出現了間歇性停跳。這是最危險的信號!如果讓蔣介石接見馬康衛,甚至要坐在那裡與客人進行長達幾十分鐘的交談,會不會在脫離心電圖和各種先進心臟監視儀器的情況下,蔣介石突然發生意想不到的病變?如若一旦發生病變,這種責任又由誰來負責?

   宋美齡也知道在這種時候,雖然蔣介石在重病的情況下,是根本不適于接見一個即將卸任的美國人的,可是,那時蔣介石和宋美齡都希望在白宮仍然留下一個蔣介石的身體很好,能夠繼續維持美國在亞洲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艦”的神話,所以,在這位第一夫人的堅持之下,最終還是決定讓重病中的蔣介石接見馬康衛。
   好在這次接見的30分鐘的時間裡並沒有發生醫療小組擔心的心臟停跳。
  這無疑是個奇跡!這是蔣介石自1969年生病躺倒以後,第一次坐了這么久的時間,而且又必須不斷回答外國人向他提出的各種難以解答的問題。蔣介石這次所以冒險完成了接見任務,應該感謝宋美齡。當時,蔣介石心裡沒底,面色慘白,擔心應付不了局面,反而讓美國人看出了他的偽裝。可是,由於有精通英語和美國國情的宋美齡親自陪同接見,並且充當了他的翻譯,所以,在美國人馬康衛面前這夫妻倆人所唱的一出雙簧戲,總算十分艱難地上演並安全的落幕了。

   雖然美國“大使”早已經從蔣介石那弱不禁風的體質上,還有他說起話來舌頭髮硬、對詢問回應過于遲鈍等跡象上,觀察出這位多年不肯露面的國民黨總裁,身體確實不好,一定是在染患著非常嚴重的疾病,不過,由於有宋美齡在旁的隨機應變和左右逢源,致使馬康衛在事后會見外國記者時,不得不承認說︰“蔣先生的身體一直很健康,外界多年來傳說的消息,大多都無事實根據。”

16 最初的病因

蔣介石的病情在台灣始終是一級機密!
   事實上,他的身體自從進入70年代以來,就漸漸發生了許多“病變”。雖然在此之前,蔣的身體一直給人以非常良好的印象,可是自從1962年春天,蔣介石因為前列腺肥大,不得不進入“榮民總醫院”進行手術醫治以後,他的身體竟然一天不如一天垮下去了。此前,蔣介石確實沒有什麼疾病。
   那一年,“榮民總醫院”根據宋美齡的意見,在確診蔣介石確實染患前列腺炎以後,決定對蔣氏進行一次小型的手術。
   當時,“榮民總醫院”對蔣介石的前列腺手術製定了特殊的醫療方案。為慎重計,醫院選出了一批最優秀的外科醫生,組成了一個手術醫療小組。

   為了讓蔣介石的這個小手術萬無一失,除選出本醫院最好的外科醫生之外,“榮總”還特別從美國請來了著名的泌尿科專家鄭壽軒主持這次手術。由於“榮民總醫院”的運作得體,手術方案精細到不能生出半點意外差錯的進步,所以蔣介石的這次前列腺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
   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結束以後,宋美齡為了答謝包括從美國回到台灣的鄭壽軒醫師在內的所有醫療小組成員,她特別在圓山大飯店九樓舉行了一次小型的宴會,加以酬謝。
   雖然蔣介石的手術在“榮民總醫院”這樣的大醫院裡,只是個小型的手術,可是,士林官邸卻對此格外重視。上上下下都如臨大敵,宋美齡和蔣經國特別要求所有參加蔣氏手術的人,一律不得外泄機密,違者按軍法嚴處。 

  正是由於這樣控制著有關蔣介石生病的任何訊息,所以,這次手術的前后過程外界始終無人知曉,直到在蔣介石死后的若干年間,才由姜必寧在談話中透露給報界。
   但是,1962年這個小小的手術,卻給蔣介石日后的身體變垮,留下了個意想不到的隱患。   那是距此次手術完成的九年之后,1971年2月的一天,蔣介石忽然發現他在清早小解的時候,乳白色的潔具裡竟然出現了星星點點的小血珠!當時,不僅蔣介石對此大吃一驚,就連他身邊的侍衛們也對這種從未見過的尿血現象大惑大驚。
   宋美齡當時正在遠離台北的日月潭。她聞訊趕回台北以後,再次發現蔣介石的小便裡果然帶有越來越多的血水。這對于一個正常人來說,當然是不可忽視的病灶,更何況在宋美齡的眼裡,蔣介石的身體有無疾病事關她及蔣氏家族的生存安危。于是,宋美齡下令“榮民總醫院”馬上對蔣介石的尿血進行會診。
   會診的結果是︰尿血系九年前那次前列腺手術的后遺症。蔣介石前列腺手術的部分傷口發生了病變,所以才有少量血液隨同尿液排出體外。
   姜必寧醫生告訴宋美齡說︰“請夫人不必害怕,也不必擔心,這種情況在前列腺手術病患的愈后是時有發生的。在一般的情況下,它並不會發生什麼嚴重的后果。相信經過消炎治療以後,便血的情況會越來越減輕的。” 
  然而,蔣介石的便血病況不但沒有絲毫減輕,反而越來越嚴重了。到了這一年夏天,蔣介石自己甚至連小便也不敢去廁所裡去解了。每次去他都會為絲絲縷縷的鮮血染紅便器而驚駭得臉面發白,唏噓不禁。

17 進行電療手術

是年6月14日,一架波音客機從大洋彼岸的美國紐約飛到台北桃園機場。從飛機裡走下來的,是九年前在台北主持蔣介石前列腺手術的著名華裔泌尿科醫生鄭壽軒。他是宋美齡最信任的侄女孔令偉從美國專機請來的,同機飛往台北的還有一位名叫溫士頓‧洛德的美國醫生。他也是一位擅長泌尿手術的外科醫生,早年曾經給杜魯門前總統醫治過疾病,白宮多位總統如艾森豪威爾、甘乃迪等人均與溫士頓‧洛德有過交往。此次孔令偉親往華盛頓游說,又不惜大量的金錢,才將洛德先生請來台北。鄭壽軒和洛德的到來,為在台北度日如年的蔣介石、宋美齡伉儷帶來了新的希望。
  “ 請蔣先生不必擔憂,這種病會在抗菌素的醫治下慢慢得到控制的。”鄭壽軒雖然對蔣介石的尿血心裡暗驚,可是他畢竟見多識廣,況且他又不肯輕易否定自己主持下作過的手術,所以他不主張施用新的手術,以求控制蔣介石的尿中便血,仍然希望以保守的療法維持現狀,而不希望任何人另辟蹊徑,改變由他主持的手術所出現的后遺症。

   可是宋美齡最後竟然避開這位著名的泌尿科威權,另外為擔憂尿血的蔣介石尋找一條改變病況的新路。在這種情況下,宋美齡只好將蔣介石病體痊愈的希望,都轉向了那位曾經使杜魯門總統轉危為安的美國“御醫”溫士頓‧洛德。“夫人,蔣先生現下尿血,完全是前次前列腺手術沒有根治徹底所留下的禍根。”洛德在對蔣介石的便血進行初步檢查以後,就斷然否定了鄭壽軒的手術成果和“榮民總醫院”醫生們的保守療法。洛德出語驚人地說出了一個讓蔣介石和宋美齡都聞所未聞的醫療新方案︰

“現下如果要蔣先生停止尿血,別無它法,惟一的辦法,就只有採取美國最新式的醫療手段,否則不能讓蔣先生的便血現象有所改善。因為前次前列腺手術所留下的疤痕,當時手術醫生沒有縫好,所以現下已經發生了可怕的病變。如果繼續施用藥物治療,那只能是隔靴搔痒,無濟于事。” 溫士頓‧洛德“先生,最新式的醫療措施到底是什麼?”宋美齡從小就生活在美國,她最初受教育就從美國開始的,所以對美國的一切醫療手法都心馳神往。所以,當她聽了洛德的建議以後,馬上就顯現出一百二十分的熱情。雖然蔣介石那時對讓美國醫生經手治療他的病,並不感到什麼太大的興趣,可是宋美齡的信心卻很大。
   “電療!”洛德固執而冷傲的神態,讓宋美齡從心裡更加感到一種來自高度發達的西方醫療技術的安全感。只聽洛德成竹在胸地對她說︰“夫人,現下蔣先生的疾病,是用一般常規手術難以治愈的了。而我們美國最新的電療技術,則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透過電療的手段,出其不意地醫治好患者前列腺手術時遺留下來的疤痕。這樣,經過電療以後的疤痕就會馬上消失掉所有的出血點。而且,我們的電療手術還不會讓尊敬的蔣先生感受到絲毫的痛苦。
”宋美齡頓有絕處逢生之感。可是鄭壽軒卻持反對意見︰“夫人,對這種電療的醫療方案,切宜謹慎。” “榮民總醫院”許多著名泌尿科醫生,也都對溫士頓‧洛德這種近乎于冒險的手術方案,持有明顯的保留意見。姜必寧和王師揆想去勸阻,但是,他們都知道宋美齡在採納洋人醫生的意見方面,早已暗下了決心。他們的這些反對意見只是彼此的意會,卻誰也沒敢說退場門來。
   蔣介石對電療雖然心有疑慮,可是他畢竟是個病患,又染上了可怕的恐血症,在那時也只好聽任夫人的決斷了。于是,洛德便在1971年5月,在“榮民總醫院”七樓手術室,對蔣介石進行了電療手術。

18 恐血症

最初的效果無疑會讓蔣介石和宋美齡皆大歡喜。蔣介石便了幾個月的血尿,隨著這位美國醫生的電療施治,居然取得了立竿見影的奇效。蔣介石果然從可怕的恐血症中解脫出來,他再也不必像春天那樣,每當他需要到衛生間小解的時候,都畏之如虎。甚至后來擔心自己再次便血,他每次走進衛生間時都嚇得雙腿哆嗦,一定要帶上侍衛和護士在旁壯膽才行,否則他是決不敢走進衛生間裡小解的。可是,自從溫士頓‧洛德為他施用電療手術以后,景況卻發生了令人驚喜的大變。小便便血的現象立刻消失了,蔣介石的畏懼心理完全消逝,高興得他連連稱揚說︰“還是西方啊,到底還是西方的醫療技術讓人放心!”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洛德對蔣介石實施電療不久,他小便便血的情況又在一個清早意想不到地發生了。而且這一次蔣介石的便血不但來勢更加兇猛,而且尿血的次數也比從前變得頻繁了許多。可是,這時的洛德早已飛回了美國,他不可能老是守在蔣介石一個病患的身旁。宋美齡面對蔣介石便血病況的再次發作,她萬般無奈,只好再派她的姪女孔令偉飛美求救。 
  在華盛頓,孔令偉終于見到了洛德。當她將蔣介石仍然在尿血的消息通告以後,洛德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愕和恐慌。好像蔣氏的尿血,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洛德說︰“如果蔣先生還在尿血,那就說明他的肌體已經開始了老化。如果我們最新的醫療技術也不能奏效的話,那么,世界上就決不會有第二種方法可以治愈他的尿血了!”宋美齡見無法再請回那位白宮“御醫”,只好在台北自己想辦法。那時,榮民總醫院派出主治醫師王師揆來到士林官邸,專為蔣介石醫治便血。隨同他一起到官邸裡來的,還有幾位泌尿科和腎臟科的主治專家,如譚柱光和鄭不非等人。他們來后,馬上在士林官邸中組成了一個小型的醫療班子,也就是后來蔣介石“特別醫療小組”的前身。王師揆作為這個醫療班子的臨時召集人,他請來台灣各地的泌尿專家對蔣介石越來越嚴重的尿血進行會診。宋美齡那時已經后悔當時不該過于輕信美國醫生的所謂新式療法,以至於讓年近古稀的蔣介石又受了一次皮肉之苦。更讓她痛心不已的是,蔣介石經過電療以後,病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便血的症狀變得越加嚴重了。   在經過長達半年的消炎治療以後,蔣介石那斷斷續續的便血,居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好轉。這是大大出乎宋美齡和蔣介石意料之外的。他們都沒有想到美國醫生洛德都無法治愈的尿血痼疾,居然會在王師揆為首的中國醫生精心醫治之下,頑固的便血居然逐漸得到了控制。

   但是,大量的便血雖然停止了,可是由於蔣介石在第一、二次手術中所留下的后遺症所致,他的小便仍不時會發生間歇性的出血,這種情況一直斷斷續續地伴隨蔣十幾年。在如此漫長的時間裡,蔣介石的恐血症越來越嚴重。
   跟隨蔣介石長達數十年的侍衛官翁元,在蔣介石病歿的數十年后,向外界披露蔣介石最初的病情時,曾經說過他晚年的小便出血現象︰“蔣先生的小便出血現象,持續了一段以後一直到他死亡,每年春天,都會好一陣子出現小便出血的現象。只要出一次血,老先生就會緊張個半死。可是,醫生們對此似乎已然習以為常了,不把他的小便出血當作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儘管如此,老先生對自己排尿會有血,依然是耿耿于懷,十分介意。可是醫生卻對這樣的手術后遺症束手無策,只有任憑它每年復發一次。而年紀大的人畢竟比較怕死,尤其是怕見血。老先生亦是如此,每次見血,他的精神就更加困頓萎靡,對自己的身體失去了信心。無獨有偶,自從他開始尿血,整個身體機能也比從前差了許多。此后,他就經常罹患感冒,而且間隔很頻繁,我們明顯發現他的疾病抵抗力已經衰退了。”

19 病情加重的致命一擊

1969年夏天,不知為什麼竟酷熱得讓人無法忍受。特別是進入七月以來,台北更是熱浪滾滾,使居住在這裡的人們都感受到從沒有過的酷熱。
   蔣介石決定外出避暑!
   宋美齡對他的決定當然依從。
   自從蔣介石從大陸逃台以來,他在台灣這個彈丸小島上,曾經大興土木修建多座行館。最初的幾年,蔣介石幾乎每巡視一地,都要建起一幢別墅行館來,供自己享受。除了他和宋美齡長年居住的士林官邸外,蔣又接連在花蓮縣鯉魚潭附近的南池、日月潭畔的北島、角板山下的慈湖、阿裡山上的博物園、新竹縣的獅子山佛洞以及台中、台南、高雄等地,先后建成大大小小47座豪華別墅和行館,供其避暑和秋天居住之用。在這些眾多的行館之中,每年到了盛夏之時,蔣介石必然會去位于台北和新竹之間的陽明山中興賓館去消夏。
   宋美齡和蔣介石身邊的人都知道,蔣所以喜歡到陽明山來,就是因為蔣介石在這47座大小別墅中惟獨喜歡陽明山的中興賓館。他所以喜歡到這裡度假和消夏,當然不僅僅因為陽明山距台北較近,也不是喜歡陽明山的山勢嵯峨險峻,溫泉眾多,綠陰如蓋,鳥語花香,而是因為在這山間幽谷中建起的幾幢小洋房,與當年蔣介石在故鄉奉化溪口的豐鎬房十分相似。另一個原因,是蔣介石從小就喜歡讀明代哲學家王陽明的著作,所以,他剛來到台灣不久,就將這座有名的草山,更名為陽明山,取紀念王陽明之意。

   正因為上述種種,蔣介石在逃到台灣以後,便命人將從重慶城外黃山別墅運來的臥椅、沙發、書櫥和衣櫃,以及宋美齡喜歡用的一些諸如梳妝台等家具,一樣不差地搬進陽明山行館裡來。因為宋美齡到台灣后也經常懷念當年他們結合時所居住的武嶺小洋房,蔣介石又命人將宋美齡的臥房,佈置得和當年溪口豐鎬房同樣的格局。這樣一來,每年到了盛夏的季節,宋美齡都會征詢蔣介石的意見︰“達令,又到消夏的時節了,今年我們到哪一處?”蔣介石總會不假思索地對她會心一笑,說︰“自然還是到陽明山啊,因為,到了那裡我們都會習慣的。那裡有我們可溫的舊夢啊!”
   可是,1969年的這個夏天,對于他們伉儷來說卻是個黑色的夏天。這一次宋美齡陪同蔣介石再赴陽明山的時候,往日那溫馨的舊夢非但沒能溫成,反而會招來一次意想不到的飛來橫禍!這次車禍才真正促成了蔣介石病情的最後惡化,並且由此也為蔣介石過早撒手西歸埋下了一個隱患!
   一個下午的陽光異常炎熱。
   一列長長的車隊駛出了台北士林官邸。這列由侍從室侍衛和台北警察所組成的浩浩車隊,在午后陽光的映射下,沿著通往城外陽明山的地瀝青公路疾駛而來。這個時候,通往陽明山的公路一般車輛最少,同時,由於士林官邸預先通知了城防部隊,在那條公路的各個路口都進行了嚴密布哨,所以整個行程應該是絕對安全的。以往蔣介石的車隊出行,大多都有警衛部隊的沿路布哨,而今天蔣介石和宋美齡,誰也沒有在意那列沿著綠樹蔥蘢的陽明山緩緩爬行的車隊,在半路上會發生什麼意外的事故。
  這列由七八輛美式吉普和五六輛美國產新式防彈轎車所組成的長長車隊,出了城區就加快了行車速率。蔣介石和宋美齡乘坐的那輛大型防彈轎車凱迪拉克七排座,位于這長長車隊的第二位。它的前面是一輛坐滿了侍衛的吉普車

20 蔣介石遭遇車禍

 在蔣、宋兩人的轎車后面,幾輛車裡分別坐著他們的隨行人員︰機要秘書、護士、醫生、廚師、按摩師、女佣人、英語翻譯和一連武裝警察。當這列車隊避開繁華喧囂的台北,選擇一條偏僻的小街出城,很快地爬上了那曲曲彎彎、越來越高的盤山公路時,宋美齡的緊張心情漸漸變得輕鬆愉悅起來。
   宋美齡坐在后座上,她望著坐在司機旁手拄一根藤杖的蔣介石想心事。從背影上看去,蔣的樣子很安詳。
于是宋美齡也放心地閉上了眼睛,倚靠在后座上小憩。可是,就在宋美齡剛剛閉上眼睛,突然,她聽到一陣突發的響聲︰“嗖───嗖───”!那不是他們車隊中某一輛車所發出的聲音,她睜開眼睛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只見從正前方公路的拐彎處,猛然飛馳出一輛美國產的綠色軍用吉普車。這輛突然闖出來的吉普車,飛也似的直向蔣介石的車隊猛衝過來。宋美齡想喊叫泊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輛飛來的吉普車說時遲那時快,早已直向這個龐大車隊最前面的那輛吉普車上猛衝了過來。
   前面的護衛車馬上鳴笛示警,示意那輛不明單位的吉普車立刻剎車。可是,迎面駛來的吉普車卻根本不加理睬,對著蔣、宋兩人的護衛車所發出的警告笛聲置若罔聞,一頭向下俯衝而來。
   “達令,不好了!”宋美齡聽到蔣介石的一聲驚呼,她急忙從后座上跳起來,是已經晚了! 
  原來,駛在最前面的護衛車見鳴笛無效,兩輛飛駛的車馬上將要相撞時,護衛兵急忙將飛駛的車剎住了。護衛車急剎的一剎那,后面那蔣宋兩人乘坐的凱迪拉克大轎車,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也急忙剎車。這樣一來,蔣介石和宋美齡的防彈車,恰好與前面停下來的護衛車以及后面駛上來的警衛車牢牢地夾在了中間!  好險!這極其猛烈的兩車相互碰撞,使得毫無準備的蔣介石失去了自身的控制。他一頭狠狠向前撞去,光禿禿的額頭將轎車的擋風窗玻璃撞得粉碎!頓時,蔣介石被撞得口吐鮮血,面部被破碎的玻璃屑刺成了斑斑點點的傷痕。他“哎呀”一聲慘叫,當時就昏厥過去了。

   “達令,達令!你怎么了?”坐在后座上的宋美齡,當時也被撞得雙腿酸痛。她的頭剛剛碰撞前面司機的座位上,頭頂上的巴拿馬草帽就被撞飛了。雖然她的雙膝被撞成了水腫,腰酸頭疼,好在她的神志尚且清醒。她罔顧一切地向前撲去,攔腰牢牢抱住了坐在前面的蔣介石腰肢,拼命大聲呼叫著︰“達令,你傷著了嗎?”
   侍衛長孔令晟見車隊發生了嚴重的事故,馬上決定車隊原路返回台北。  他們將重傷在身的蔣介石送進了“榮民總醫院”進行緊急搶救。經過蔣介石醫療小組專家們的緊急會診,很快就發現陽明山上的這場意外車禍,不僅撞傷了蔣介石的頭部和胸肺,而且還撞斷了他的兩根肋骨。蔣介石的陰囊也被撞腫了!他的病情一下子出現了惡化的徵兆!
   宋美齡也同時住進醫院。好在她的傷情並不嚴重,入院三日以後,便可以下地行走了。可是蔣介石卻昏迷不醒,兩眼緊閉。心臟也發生了異常的心律。宋美齡要求台灣警方馬上通緝那輛肇事后逃逸的吉普車。
   蔣介石的侍衛長孔令晟,在車禍發生以後就將經過的情況報告給蔣經國。蔣經國馬上趕到肇事的陽明山盤山公路上,親自驗看了現場。他發現所有的車輛都已不見了,現場失去了勘查的價值。路上只留下沾有蔣介石鮮血的一堆破碎玻璃片。蔣經國當時痛心疾首,欲哭無淚。他深知年事已高的蔣介石,是經不起這場意外車禍的致命重創,他對聞訊趕到的台北城防司令、憲兵司令下令說︰“我只要你們盡快查清這輛肇事的車輛,也好向我父親有一個交代!”

21 肇事者李連升

蔣經國的話,當時在台灣是一句千鈞。台北憲兵司令部、警方聯合指揮部,馬上組成了車禍肇事案的聯合調查組。台灣警方經過幾個月的大力偵辦,最後終于查到了那輛車號為CE-950001的吉普車,並且找到了那輛吉普車的主人───一個叫李連升的師長。但是,經過聯合調查組的多次審訊,李連升所供認的事實,卻與宋美齡當初懷疑此系有預謀的政治謀殺一說,大相徑庭。在后來的軍事審判中,李連升承認那天他是在酒后急于返回台北,前往“紅燈區”去和一位新從香港來的妓女幽會。
他當時借助酒力駕車飛奔下山,不料因為下山時的行車速率太快,躲閃不及才和迎面而來的蔣、宋車隊發生了相撞,看起來這是一個極其偶然的事件!儘管李連升在事發后供認了全部事實,儘管他並非有意謀害蔣介石,可是宋美齡對這場車禍造成的嚴重后果卻始終耿耿于懷。軍事法庭在對少將師長李連升進行數次審訊之后,仍然依從宋美齡的意見,對李連升以傷害最高“領袖”的罪名,判處以重罪! 

  蔣介石遭此重創,在“榮民總醫院”裡一住就是兩年的時間。這對蔣介石來說是自從政以來絕無僅有的先例。1971年2月,蔣介石的病況經醫療小組的會診后一致認同,決定他可以出院,回到士林官邸進行療養,但是,由於他的年齡和車禍引起的重創,醫療小組建議蔣介石不能再到介壽路的“總統府”視事了,必須全休才可以保住身體。
   蔣介石回到士林療養的那一段時間,宋美齡開始每天過問醫療小組有關蔣介石當天的病情變化。這是因為這位政壇女強人,已經發現由於蔣介石的長期疏于政務導致的台灣政局混亂。她希望蔣介石能夠儘早從前列腺手術失誤和車禍造成的身體損害中,早日得到解脫並且恢復健康,以期重返政壇,執掌台灣軍政。當然,宋美齡不希望看到由於蔣介石的大權旁落,促成蔣經國個人勢力的日漸強大。
   在蔣介石病情處于恢復狀態的時候,宋美齡曾親自陪同他前往角板山下的慈湖,去過了一次生日。那一次她忙裡偷閑地陪蔣去日月潭裡泛舟。她陪著蔣介石去聽京戲和觀看美國白雪溜冰團的冰上作秀。她為蔣介石準備了非常可口的奉化家鄉菜,等等,宋美齡所做的一切,都在于希望丈夫的身體早日康復。

   可是,宋美齡這一良好願望失敗了。她原以為經過這次車禍,已經傷口痊愈的蔣介石,仍然可以像從前那樣出現下台灣的政治舞台上。但是后來的事實卻讓宋美齡大失所望,她驚愕地發現,當初的期盼都是根本實現不了的夢想。至於讓蔣介石再現政壇的奢想甚至有些荒唐可笑。因為蔣介石雖然治好了胸博、頭部的創傷,可是他卻像一架早已老朽的陳舊機器一般,各種零部件已然出現了不可救藥的老化。他遭受車禍以後,宋美齡萬沒想到他從此再也難以復原了。為了能讓蔣介石再走進介壽路的“總統府”,宋美齡下令在那幢日據時期的舊大樓裡,安裝上了專供蔣介石乘坐的電梯。但是,蔣介石身體孱弱,雙腿無力,再也無法讓自己的身子離開輪椅和侍衛們的攙扶了。致于上電梯,對蔣介石來說就好比登天一般艱難!
   蔣介石再也不能去介壽路辦公和接見“外賓”了,甚至連例行的公文也必須要送到士林官邸內進行批閱。蔣在每年一度的“雙十節”上發表“國慶”演說,如今也都因他那無法支撐的病弱身體,而不得不取消了。對于蔣介石的健康狀況,宋美齡再也不存任何奢望了。但是,只要能讓蔣還像過去那樣依靠美國進口藥品來維持他心臟的跳動,也就是宋美齡心裡的最大願望了。在那種特殊的政治條件之下,就算蔣介石他是一具政治僵尸,對于宋美齡來說也不能不說是一種精神上的慰藉。然而,現下連這一點小小的希求也難以做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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