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氏家族三代男人死亡之謎 (五) ( 蔣孝文 )( 蔣孝武 )
蔣氏家族三代男人死亡之謎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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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蔣孝文死后無《訃告》
1989年4月14日,蔣孝文在台病逝。他死后官方沒有發表《訃告》。這也是蔣氏家族所有死者在病歿時,國民黨“中央社”惟一沒有公開發表《訃告》的一位。
這並不是因為蔣孝文在病逝時,他的祖父和父親都已作古,蔣家在台灣早已失去昔日的神威,國民黨當局對他歿后低調處之。而是因為蔣經國的長子蔣孝文,在死前沒有任何官銜所至。
因此,當蔣孝文病逝的當天,只有一家民間小報刊發了一條不引人注目的新聞︰
蔣經國長子今晨在“榮民總醫院”病逝
(本報消息)據接近“榮民總醫院”的人士今晨說,蔣經國的大兒子蔣孝文今天病故在這裡。他就是早年出生在蘇聯的愛倫。此間人士都對這個正處于盛年的蔣家第三代人的突然死去頗表困惑。誰也不知道他會在其父死去一年后,就匆忙離開人世。也有人說,如若乃父在世時,料定他決然不會死得如此匆忙……
雖然蔣孝文的病死,對于那些仍在關注蔣家的人們來說,確也有突然,甚至還有一些人認為蔣孝文的突然死去,顯然與國民黨官方對蔣家遺族越來越冷淡的漠然態度不無關係。
有人懷疑蔣孝文的病來得過于突然,他病危以前在台灣幾乎沒有任何一點跡象和回應。
多年來,人們一直都認為這位蔣介石的孫子,一定過著非同尋常的公子哥生活。
如果蔣經國還在世上的話,如果國民黨的政權還握在蔣家人手裡的話,那么,像蔣孝文這樣的人一旦生病,必然又是興師動眾。
可是,他死后在台灣卻連媒介也不肯關注他。官方各大報紙對蔣孝文這位曾經引人注目的人物,居然出乎意料地保持緘默。
別說沒有官方要員參加蔣孝文死后的哀悼活動,就連一篇像樣的悼念文章也不曾見諸報端。
這究竟是為什麼?
莫非當真應了那句“人死茶涼”的俗語嗎?
對于蔣孝文的悄然故去,即便像姜必寧這樣與蔣家有著特殊因緣的人物,在他死后也不曾公開發表任何悼詞。
姜必寧醫生在蔣孝文病逝多年以後,1993年他在自己辦公室裡會見台灣《新新聞》記者採訪時,談起蔣家三代人的死因時,對蔣經國長子蔣孝文的不幸死去,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他的死是屬于正常死亡。”
雖然國民黨官方在蔣孝文的死亡與治喪過程中,顯示出了讓世人吃驚的低調,這種今非昔比的做法甚至讓人感到難于言喻的世態炎涼;可是,那些對蔣氏家族后人仍寄予同情的人士,特別是一些民間的史家們,並沒有因為國民黨官方對死者的冷落,而忽視蔣孝文其人。
人們對這位蔣家第三代的代表人物、蔣經國生前最珍愛的長子蔣孝文的死亡原因,多年來一直是民間猜測不一的謎!
對于蔣孝文的死因,在他故世不久就曾經引起了猜疑。
其中,對他死因提出疑問的,最早起于新加坡的《××晨報》。
1989年5月22日,也就是蔣孝文死去一個多月時間,有一位名叫阿雯的女記者,在該報第三版寫了一篇題為《蔣孝文是病死的嗎?》的文章。
101 是否謀殺致死
阿雯在《蔣孝文是病死的嗎?》的文章中說︰“國民黨的當權人物蔣經國病逝剛足一年,他的尸骨未寒之際,愛子孝文居然不明不白地在台灣死去了。一些接近台灣官方醫院的人士說,蔣孝文確實死于疾病,而且也與他父親同樣,都是死于民間常見的糖尿病。也有人說,蔣孝文死前雖然新聞界沒有什麼過多的報道,可是官方對這位蔣氏后裔的死亡,仍然盡了應盡之力。特別是官方醫院‘榮總’對蔣孝文死前的搶救,可謂是極盡了努力的。可是,在台灣民間卻傳出有關蔣孝文死因種種讓人心裡不安的猜測。”
阿雯又說︰“最具代表性的死因是,台灣的新當權者出于對蔣家后人的嫉恨和后顧之憂,密派刺客謀害了他。雖然目前從台灣得不到任何更據說服力的佐証,然而此說與那位新當權者上台后,處處排擠蔣家后人的行跡聯繫起來,仍然難以讓世人釋疑。因為此前蔣經國的二子孝武,一直因為‘江南事件’受到排擠,外放新加坡;蔣經國三子蔣孝勇本來在島上佔有多家官營企業,可是當蔣經國死后不久,由於×××開始覺察到蔣孝勇越來越大的投資項目在威脅著他的施政,所以不得不將他排擠出島。據信蔣孝勇已萌放棄在島上投資辦企業之宏大計畫,情願遠避加拿大匿居。而老夫人宋美齡更是由於與新上台的那位國民黨新貴爭奪國民黨主席權柄未遂,而萌發永遠去美國幽居不歸之志。至於蔣經國的二弟蔣緯國,自從乃兄病歿以來,他始終對蔣氏家族打下的天下,如今輕易落在那位新貴的手裡,心中不甘。蔣緯國在蔣經國生前一直受到壓制,官階一直不能飆升,如今他見兄長已去,一直在為兄長生前不該將屬于蔣家的政權移于他人之手而心存不悅。雖然蔣緯國在這位新貴上台之初,曾對此人輸誠孝忠,可是當他很快發現投錯了主人以後,馬上就在幕后發動向那位新領導人奪權的攻勢。但是,國民黨的新領導人卻根本不將蔣緯國的奪權放在眼裡。因為蔣緯國在台灣軍政兩界的勢力畢竟有限,再者,蔣緯國畢竟不是蔣介石的親生子,所以,當局始終將可能威脅當權者的重點目標,放在蔣經國的三個兒子身上,而最最重要的目標,自然是蔣經國長子孝文。如今留在島上可以稱得上是蔣經國后裔的人,就只有蔣孝文一人了﹗所以,有人說蔣孝文是死于謀殺,也許並不是空穴來風……”
阿雯的文章出爐,很快就引起了台灣報界的注意。
一些從前對蔣孝文死去不感興趣的報刊,也因新加坡報上出現阿雯的獨家新聞而群起轉載。可是,真正熟悉蔣家內情的人士,卻對這篇署名阿雯的文章不以為然。一位蔣氏家族舊官邸內的人士指出︰阿雯的文章有些望風撲影。她只是根據民間毫無根據的猜測成文,其實並不具有說服力的證據。
雖然如此,人們對蔣孝文的死亡原因,一直處于猜來猜去說不清的狀態。這主要的原因,不外是由於官方始終不肯公開蔣孝文的死亡真相。
越是這么猜測,越是謠傳四起,眾說紛紜。后來,又有一種新的死因說法︰蔣孝文確屬有人加害,可是加害者並不是國民黨的那位新貴人物,而是蔣經國生前的一位“帳前紅人”所致。這個政壇上的仇者,不是別人,恰好就是蔣經國當年在江西贛州沒發跡以前,曾經作為他左膀右臂的情治機關要員王升﹗
102 王升突然失寵
台灣的政界,自然對大名鼎鼎的王升並不陌生。此人原名王化行,江西龍南人氏。王升是蔣經國早年在江西贛州創業時的一個親信和干將,他曾是蔣氏吉安“戰干團”的中堅,后來又成為蔣經國“中央軍校第三分校”的主要力量。可以說王升后來能有握有台灣情治機關重權的輝煌,完全與蔣經國對他的提攜和支持不無關係。而王升由於一生追隨著蔣經國,所以,早在江西時就成了蔣經國最信任的心腹。眾所周知的蔣經國在贛南與章亞若發生婚外情后的善后處理,就是王升親自出面,將懷上了蔣經國孩子的章亞若,由江西祕密送往桂林的。章亞若后來在桂林產下兩子,以及后來如何處理章亞若的死后喪事,蔣經國都委托王升親自去辦。從這些小事情上,不難看出王升與蔣經國的關係。可是,既然如此,王升為什麼又在蔣經國死后,會暗下毒手加害蔣經國的長子孝文呢?
台灣《××報》于1989年7月6日,曾刊發一位名叫程一仁撰寫的稿件,題為《蔣孝文死因現仍撲朔迷離》。該文的疑點仍在“謀殺致死”。而且其矛頭直指蔣經國當年贛州時期的摯友王升。文章寫道︰“為何說蔣孝文的死亡與王升有關?恐怕不能簡單地觀察蔣孝文死前與王升毫無接觸這件事上。也不可只看蔣孝文近年一直深居簡出,與政界無緣,如若要窺到王升與蔣孝文之死的內在聯繫,最好可追溯遠因。誰也不會忘記,蔣孝文當年從美國遊學回來時,身體非但十分健康,而且他在任桃園縣黨部書記長時期,曾大有久后成為國民黨傳人之勢。那時如日中天的蔣孝文,決不亞于當初在江西搞‘青干班’一躍龍門的乃父蔣經國。可是,像蔣孝文這樣極可能成為蔣家繼承人的后起之秀,后來為何忽然在台灣政治舞台上銷聲匿跡了?這就與大家現下所言的王升大有關係﹗因為只有王升才可能真正成為蔣孝文的加害人。有人說王升在蔣孝文將要躍上政壇時,就用毒藥麻醉了蔣孝文的神經,此言絕對不是無稽之談。因為王升早從幾十年前,就在打算如何在蔣經國身邊施行他夢想多年的‘清君側’了﹗”程一仁的文章並不是孤立的。繼他吐出獨家之言后,台灣另一家《群言》月刊,也緊接程文之后,拋出了一篇文稿︰《蔣孝文真是被謀殺的嗎?》離?
在這篇文章裡,作者進一步寫出人們懷疑王升是加害蔣孝文的根據。文章寫道︰“對蔣孝文死因的種種說法,雖然輿論中各有所指,但是對王升的質疑卻決然不可忽視。有人說王升早已失勢,他為何要在失勢之時去做有違良心的事呢?持此種說法的人,就只能說他並不真正了解王升與蔣經國之間的關係。王升到台后憑借經國先生的提攜,確也一度權勢顯赫,60年代他甚至成為了素有‘影子內閣’的劉少康小組召集人的實權。不可不謂是蔣經國最為信任的重臣幕僚。然而,也就在這一時期,誰也不曾想到王升卻在私下裡,敢于對自己的親信人物公然流露對經國先生的壞話,王升說︰‘我向蔣主任送情報,多是先恭維蔣的英明卓越,而且還要舉出蔣的某句話、或某些措施深得人心、備受愛戴或報告自己效命的功績,以討得蔣主任的歡心;然後再報敵情和政情及不利的情況等等。’后來,王升的這些話傳到了經國先生的耳裡,蔣開始注意王升。也就是從那時開始,蔣經國開始戒備于他了,直至1983年王升從美國剛一回來,經國先生就下令撤掉王升那個權力過大的‘劉少康小組’。后來,也就有了王升的徹底失勢,直到被外放巴拉圭,當了一個與國民黨政權無關的小小外交官。”
這篇文章又寫道︰“為什麼要重提王升上述升遷跌落的舊事,就是經國先生當時之所以撤掉王升,其主要的原因,決不在于他在背后說經國先生的壞話,而是因經國先生發現他的愛子孝文忽染重病,似乎也與經常拉上愛子孝文喝酒的王升,內中有某種無法說清的嫌疑。”
103 媒體翻出“西貢玫瑰”
蔣孝文死后不久,坊間確實對其死亡原因生出種種莫須有的猜測。在台北劍潭山附近的一幢普通公寓裡,有一位滿頭白發的退役外交官,他幾乎每天都處在極度的緊張之中。他就是剛從巴拉圭返回台灣不久的王升。
從前在蔣經國時代紅極一時的王升,如今再也看不到他昔日那種飛揚跋扈的囂張和倨傲了。頭髮在出國的幾年中幾乎全白了,在巴拉圭任“外交官”的年月裡,他雖然名義上是“大使”官職,可是對于南美洲非常陌生的王升來說,這個所謂的“大使”,從他上任時起就幾乎成了一個被人畫地為牢的囚人。他在巴拉圭任期中由於不會西班牙語,在那裡幾乎沒有任何人可以與他進行交談,小小的使館內外只有他和兩個參贊、一個秘書維持著清淡無聊的館務。而他在那裡的地位也是不受對方重視的,因為作為“大使”,王升早已經看到了巴拉圭周邊國家,如智利、巴西、阿根廷等國,都已先后與中華民眾共和國建交。巴拉圭對他這個台灣來的“大使”一直持輕視的態度,國家首腦對他的到來連理也不加理睬。王升去向巴拉圭元首遞交“國書”時,該國元首借故不出,而讓他只向外交部長遞交了事。王升在大使的任上度日如年,他恨不得馬上就辭掉這個倒霉的職務,回到台灣去過寓公的生活。
可是那時蔣經國沒有死,他不敢回到台灣來。如今蔣經國終于故去了,王升好不容易回來了。可是他萬沒有想到,他想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時候,居然有人會將他與蔣孝文的死聯繫在一起了。
記者已經多次叩門了,可是王升不想接受採訪。王升越是不想說話,報上有關他的各種奇怪新聞越多。有人在報上發表了一個讓王升見后大吃一驚的消息︰蔣孝文的疾病,系與一位名叫“西貢玫瑰”的妓女發生性關係所致。而暗中指使這位“西貢玫瑰”向蔣孝文靠近和設法將她身上的病毒傳染給蔣孝文的人,就是對蔣經國時時心存不滿的情治機關頭目王升所為!王升對此叫苦不迭。台灣《××新聞》于1989年6月11日載文《蔣孝文身邊的幽靈》。該文說︰“1961至1966年,是蔣孝文人生最輝煌的時期,特別是當蔣孝文出任桃園國民黨黨部主委以後,事業如日中天,這時,有人發現王升正在設法讓這位蔣家大太子入瓮。誰都知道,那時的王升手中可以操縱的權力有多大。王升不敢明目張膽地向蔣經國的兒子下手,是因為他一時難以找到下手的機會。后來,王升終于發現蔣孝文不是無懈可擊的正人君子。他發現,就在蔣孝文春風得意的時候,也同時染上了許多惡習。其中最主要的毛病,是他的嗜酒與貪戀女色。據一位靠近王升的人士提供︰在那一時期,王升是蔣孝文酒桌邊最親密的朋友之一。他可以為這位太子提供任何可供消遣的場所與資金。據說,有一次蔣孝文隨王赴阿裡山歸來的途中,又相偕去八卦山遊覽。不料,在山洞裡偶遇上一位絕色的女子。她是越南人,蔣孝文那時正是風華正茂,在王升的慫恿下,孝文同意與那陌生女郎跳舞。王升當即命人在八卦山大酒店開了一高級套間,在酒后供其淫樂。也就是在這次意外的艷遇過后,漸漸傳出蔣孝文身體不適的消息。
后來有人證實,蔣孝文也就是在八卦山與那個叫‘西貢玫瑰’的越南妓女的苟合中,無意間染上了可怕的性病。人只要一染上它,從此就要陷入無邊的昏迷之中。神志不清的蔣孝文,從此疏離了他可能躍上國民黨情治機關首腦的地位,一個年輕有為的蔣家后繼者,就這樣纏綿病榻,永無出頭之日了。有人說,當年蔣孝文在八卦山山洞裡幸遇的越南女子,就是有人預先安排在那裡的誘餌。而這個幕后指使者,就是日后被蔣經國發配到巴拉圭的王升。”
104 王升自白
王升看到這裡,氣得七竅生煙,肝膽俱裂。他萬沒有想到當他失勢以後,自己的身邊居然會一下子跳出這么多可惡的煞星。他們不但冷淡他,而且中傷和陷害于他。特別是將蔣孝文本屬正常生病的死,也無端地與他這個毫不相干的局外人生拉硬扯在一起。他本想公開站出來向新聞界辟謠,可是想想他現下的處境,早已不再比以往了。于是,他只能面對著媒體對自己的無理指責和無中生有的潑污。
更讓王升不能容忍的是,一位署名“坦克”的作者,居然在一家民間小報《金島旬報》上,將所謂的妓女“西貢玫瑰”說得更加離奇,同時對王升的指責也更加放肆。這篇《王升與“西貢玫瑰”》的文章中說︰“誠如各報說載,當年蔣孝文沒有生病之時,確有一位人稱‘西貢玫瑰’的越南妓女被王升收買。為了能除掉自己繼續升遷中的障礙,有人向王升獻策,最好對蔣孝文施以‘美人計’,以便將病毒染于孝文一身。此招不可不稱得上毒辣也!因為那時誰都知道蔣孝文正是事業飛騰之時,又經常出沒于風花雪月的舞廳酒吧中,他身邊的美女如雲而至。在這種情況下,如若讓帶有可怕性病的女人接近蔣孝文,絕非易事,因此才有人向王升獻計,尋一姿色獨特的外國女郎。王升之所以採納,一是因為外國妓女更可讓孝文入道上勾;二是如果萬一此事釀成后果,也可將外國妓女送出境外,阻止經國先生的追查。王升此舉,不可不妙,不可不稱得上是一箭雙雕之策﹗”
由於“西貢玫瑰”事件的出籠,一時視聽難辨真假。1989年8月21日,王升終于忍不住這種無中生有的誣陷和栽贓,不得不公開面對新聞記者。王升對記者說︰“我常檢討我的一生,也檢討自己的性向。發現自己最向往的就是讀書、做學問或教書。但是當年中國大陸那么亂,百姓的生活那么苦,如果不能加以平定改善,個人又如何能偏安一隅去讀書呢?但是,說也奇妙,我立志從軍以後,卻從來沒有直接帶兵用兵。當年我畢業于陸軍軍官學校第十六期,因為我的成績好,就被經國先生選到贛南參加青年團的干訓班……我說這些就是說經國先生對我有提攜之恩。后來經國先生雖然拋開了我,那也是他迫不得已。依當時的政情看來,也只能把我放到地球的那一邊去。因此我從不懷恨經國先生,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加害自己的恩人之子呢?”王升痛苦地對記者說︰“所謂‘西貢玫瑰’事件,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子虛烏有之事。我從前根本就不曾聽說此事,在台灣當時雖然有許多越南妓女入境,可是,我敢保證,孝文先生的病情與越南女人不會有任何關係。那時的孝文兄生活確是難免有些放蕩,可是由於有老先生和經國先生在世,又有老夫人的不時管教,我相信孝文不至於公開和一個越南女人姘居,至於他在八卦山賓館和越南女人開房間,更不可能。那時孝文雖然已經在陽明山上成立了新家,可是他身邊有徐女士管得很嚴,經國先生又不時對他進行垂詢。孝文又怎么可能那么放肆呢?”王升也為自己辯白洗冤說︰“至於我會不會像外界傳言中所說,暗中利用女色加害孝文,我想不必自己過多地表白。是非自有公論。在從前那種時候,我雖然可以經常與孝文兄在一起,有時也難免吃吃喝喝,可是,如果我真有那種如報界所說的陰險打算,也無法在孝文兄那裡實施的。因為我如果那樣作的話,就等于馬上給自己套上了一副至死的枷鎖。有頭腦的人都會理解我這番話的意思。那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至於孝文兄的病,究竟如何染上的,那只有他自己曉得了。但是我可以坦蕩地對世人說一句︰‘我王升決沒有落井下石,我不可能以惡報德,不可能做出任何有害于經國先生的事情﹗’” 這就是王升的自白。
105 李之楚索命?
王升的出面澄清,讓那些一度對蔣孝文死于越南妓女“西貢玫瑰”的種種奇談,頓時不攻自破。就在王升與“西貢玫瑰”一說漸漸平息不久,台灣媒介上又生出一個聳人聽聞的說法,就是蔣孝文的早死,與他早年在長安東路生活時槍殺的一位官邸侍衛有關。最初的新聞發表在《××報》上,是一篇不引人注目的小塊文章︰《李之楚之死》。這篇文稿說︰“蔣孝文為什麼英年早逝,前些時曾經眾說紛紜。可是說來說去,時至今天仍無人能解開他的死亡之謎。那么,蔣孝文到底為什麼會這么早就死去呢?是不是外界說的那些內容?是不是因為與蔣介石和蔣經國的先后死去,蔣孝文的病情得不到‘榮民總醫院’那樣周到的照顧而過早地死去呢?答案是︰非也﹗也許世人不會知道,早在三十多年前,也就是蔣孝文剛剛20歲的時候,他就為自己日后埋下可怕的禍根﹗那時,他和父親蔣經國都住在台北長安東路的官邸裡。誰也不曾想到生性暴戾、我行我素的蔣孝文,居然會親手用他父親蔣經國的手槍,槍斃了官邸裡的侍衛官李之楚。蔣孝文那時剛剛20歲,他與一位在蔣家官邸裡忠誠服務的侍衛官之間,究竟會有什麼仇恨?這件事情發生后,外界一直無人敢于傳說。特別是在‘二蔣’執政的年代裡,更是一個噤若寒蟬的可怕話題。今天‘二蔣’雖然早已作古,可是曉知內幕的國民黨軍政界人士,仍然無人喜歡輕易談論這一敏感話題。如果不是出現了蔣孝文猝然死去后關於他死因的風波,恐怕在今后若干年間,也不會有人知道在當年蔣經國的長安東路官邸裡,還曾經發生過一次駭人聽聞的縱子槍殺手下侍衛的事件。
既然世事發生了巨變,既然蔣家的權勢早已不再成為威脅民間的陰影,那么,李之楚的陰魂也應該得以昭雪了。當年蔣孝文那么殘忍地向一個侍衛官開槍,現下看起來仍然令人發指﹗他有什麼權力向一個無辜的侍衛開槍?他槍殺了侍衛以後,為什麼沒有受到國民黨當局的重辦?非但沒有將蔣孝文重辦入獄,反而又將他送到美國去遊學,天下哪有這種道理?如今該到了給李之楚昭雪申冤的時候了﹗
有人說李之楚當年慘死在蔣孝文的槍下,是台灣島上的一大醜聞,那么事過境遷多年之后,蔣孝文的死就是罪有應得。既然他的死是理所應當的,那么,為什麼又有那么多人對這個罪惡的家伙死后,仍然生出那么多依戀之情呢?甚至還有人對蔣孝文的死因那么關注,那么煞費苦心地進行追究﹗依我觀之,對于像蔣孝文這樣放蕩不羈的惡徒,早就應該讓他死個千百次了﹗”
《李之楚之死》很快就引起了人們的關注。那時,李之楚是何許人?他在相當一段時間裡,還不為台灣民眾所知。自從有人將李之楚的死亡與蔣孝文的死因聯繫在一起以後,各種媒介紛紛載文細說有關李之楚的槍傷事件。
一篇題為《李之楚在陰曹向蔣孝文索命!》的文章說︰“李之楚是蔣經國當年從大陸帶到台灣的一位忠濃侍衛,只因為對風流成性的蔣孝文進行規勸,所以才惹得這位公子哥的仗勢欺人。他把李之楚槍殺了以後,蔣介石和蔣經國既沒有對他們這個花花太歲進行依法處置,也不曾給予受害人以相當的補償。李之楚就成了一個無辜的冤鬼,葬身在台灣了。據說,李之楚身后遺有妻子兒女數人。那些傳說中的索命事件,也許確有其事。有人言之鑿鑿地說,1966年夏天,也就是當這位花花太歲剛從美國回來不久,正在桃園縣黨部任職的時候,有一天,他在台灣圓山大酒店裡玩弄女人的時候,忽然有一神祕的黑衣人悄悄來到酒吧。此人如同幽靈,巧妙地閃身在吧台后,將手裡的毒藥投進蔣孝文正在飲用的飲料之內。致使蔣孝文飲用后即發重病。有人說那幽靈便是死者李之楚﹗”
106 李之楚竟然還活著
另一種傳聞是︰在李之楚死前,曾經對他兒子說過︰我這一輩子辛辛苦苦為蔣家效命。可是,萬沒有想到我沒有死在共產黨的手裡,到最後卻死在蔣家少爺的槍下。你們在我死后一定要替我報仇。
李之楚死去以後,他兒子多次準備接近蔣家官邸,可是由於七海官邸重兵防守,無法進入。直到后來他發現蔣孝文和徐乃錦成婚后,在陽明山上有一處住宅,他就每天到陽明山去尋找行刺蔣孝文的時機。可是,那時的蔣孝文同樣不好接觸。他的身邊始終都有蔣經國派去的侍衛跟隨,不得實現他行刺的計畫。
終于有一個可以致蔣孝文于死地的機會。那是李之楚的兒子經過多日的守候,搞清了蔣孝文深夜歸來的時間和路線,所以有一天他在蔣孝文夜裡歸來的半路上,埋下一個炸藥包。當蔣的汽車開來時,李的兒子立刻引燃了炸藥。那輛汽車頓時炸毀了,不料卻沒有將蔣孝文炸死,但是由於這次爆炸傷及了蔣孝文頭部,所以他從此就成了一個植物人。
李之楚向蔣孝文索命的話傳出以後,各種說法眾說不一。
有人說蔣孝文在圓山大飯店飲酒以後重病發作,乃為有人在他的酒水中下毒所致。可是下毒者絕不會是死去多年的侍衛李之楚,理應是李的子嗣所為;有人說,那向蔣孝文酒水裡下毒者,乃是李之楚家人重金收買的一位吧台小姐所為。
那位有正義感的民間女子是高雄人,她從小就憎恨蔣家的權勢,她的哥哥便慘死在蔣介石和蔣經國所設的冤獄中,是地地道道“美麗島事件”的犧牲品。所以,她在李之楚家人向她哭訴情由后,毅然決定情願以自己的色相,出面誘使蔣孝文上鉤。蔣孝文又恰好是個見色起淫心的色徒,那義女從而得手;還有一種說法是,蔣孝文的發病雖與李之楚的死亡有關,可是蔣孝文並非因李氏家人暗中下毒所至。而是因為蔣孝文從小就染上了與他父輩相同的糖尿病,李之楚的后人由於憎恨蔣孝文,所以他們買通“榮民總醫院”某位護士,在為蔣孝文注射胰島素時,暗中加了一種可以讓蔣孝文血糖降低的藥品,所以,蔣孝文從此以後昏睡不醒,此時正是血糖最低之時,所以醒來后就病發為不治之症。
故而才有了他英年早逝的慘劇發生。
第二種說法,與上述情節截然不同。
《民進快報》1989年7月11日刊載的文章《蔣孝文的死與李之楚有關嗎?》。
這篇文章這樣說︰“李之楚經查確有其人,可是,有人在蔣孝文死后不久還在基隆市榮軍療養院裡見到過他。此人早年曾是贛南青干團的青年學員,也是蔣經國的忠誠門徒。蔣經國當年在上海打虎時,李之楚就在蔣氏的身邊服務了,可以說得上是個心腹人士。蔣孝文當年在長安東路上確實對這位忠濃的侍衛開過一槍,但是,絕不像外界所傳的那樣,他當時並沒有死。自然李氏也絕不會讓他的后人,對蔣孝文這樣平民不易接近的蔣家太子進行所謂的報復了。而且,李之楚聽說有人把他和蔣孝文的死扯在一起,他對此表示非常憤慨,他說︰‘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種事情來呢?因為蔣先生對我本來就很好的,我又怎么可能暗害他的兒子呢?’原來,李之楚居然還活著。既然他還活著,那么,當年蔣孝文槍殺侍衛的事件就難以成立。可是,事情究竟是真是偽,筆者一時也難以料定……”
107 蔣孝文愛玩槍
既然李之楚還活著,既然有人見到他還在基隆的榮軍療養院裡生活,那么自然會有一批好事者,紛紛向基隆擁來。經記者們尋找,基隆確有一家國民黨軍辦的榮軍療養院,可是在那裡並沒有李之楚其人。經多方查問得知,蔣經國當年的貼身侍衛中,確有李之楚這個人。幾年前他也確實在這裡療養了一段時間。那是因為他中了蔣孝文的槍傷以後,被蔣經國送來此地療養的。當然,李之楚到這個遠離台北的地方進行祕密療養,蔣經國這樣做,自有他之用心。雖然李之楚還活著,可是療養院卻提供不出李之楚出院以後的下落。
夏秋之交,台灣記者們終于在台北尋訪到了曾經給蔣經國當過侍衛長的國民黨少將吳東明。那時的吳東明早已退休,他可以在自己的寓所裡接受記者的採訪。吳東明說︰他雖然在蔣經國在世時任過侍衛長,可是他並不認識李之楚。這是因為李之楚是蔣經國長安東路時期的侍衛,而他則是七海官邸時期的侍衛長,早在吳東明來到蔣經國身邊之前,李之楚就已經“離職”長期休養了。但是,吳東明前侍衛長仍然說︰雖然他沒見過李之楚,可是他知道蔣孝文在長安東路開槍向李之楚射擊這件事,而且他也提供出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李之楚現下很可能在嘉義縣隱居。”
不久,台報女記者程向嫻,果然在台灣南部一座小縣城嘉義,尋到了這位蔣家官邸裡當年的侍衛官。李之楚確實並沒有死。1989年已經年逾古稀的李之楚,雖然龍鐘老態,連他細瘦的腰身也過早地佝僂了,可是老人的身體卻很健朗,顯然要與他那近80歲的年齡極不相稱。
李之楚告訴這位遠路而來的女記者說︰他已經看到報紙上的許多猜測和傳聞,但是他自覺無愧于蔣家。他從來也不曾與蔣孝文結怨,他也不曾因為勸阻“花花太歲”的風流艷行而得罪于蔣孝文。當然,他更不可能在離開蔣經國父子多年以後,再讓他的家人對蔣孝文的酒中下毒,以泄心中之憤。雖然如此,李之楚仍承認當年他確實胸博挨了蔣孝文一槍,不過蔣孝文絕不是想殺害自己,而是一個意外的事故。李之楚向記者講述了這樣一個真實的故事︰那是50年代,李之楚記得,有一天蔣經國下班回家后,剛進房間就大聲地責罵起他的兒子蔣孝文來︰“孝文,你太不成樣子了。我的左輪手槍怎么也成了你的玩具了?”原來,蔣經國剛一推門進來,就發現當時正在讀書的長子孝文,坐在一張大沙發裡,他雙手舉著一支閃亮的左輪手槍。而且他將那烏黑的槍口瞄準了蔣經國的頭部,他的雙手又正觸摸在那可怕的扳機上,蔣經國見狀大吃一驚地后退出門。他躲藏在門后,大叫了一陣,然後蔣經國氣咻咻地從后面迂迴了過去,猛撲上前,一把將蔣孝文手裡的槍奪了下來。
而且,蔣經國又氣咻咻地狠打了兒子一個耳光。怒罵說︰“混賬東西,手槍也是你玩的東西?如果剛才不是我跑得快,也許真挨了你一槍呢﹗老子這條性命就死在你的手裡了﹗”
蔣孝文當時也嚇呆了,他萬沒想到蔣經國會在自己練槍的關口回來。蔣經國想狠狠地懲治一下他的兒子,可是夫人蔣方良卻出來替兒子向他求情,這個俄羅斯女人向蔣經國說︰“經國,這支手槍是他爺爺給的,前幾天我帶孝文去士林官邸的時候,孝文無意間發現了爺爺床上有支手槍,當時他玩得很開心。所以,他爺爺當時就決定把這支手槍送給了孝文,並不是他偷來了你的槍去玩的。”蔣經國當時還不肯相信,怒咻咻地說︰“爺爺他老人家又怎么能隨便把自己護身的手
槍,交給孝文去玩呢?我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經過蔣經國的電話核實,蔣介石果然證實確有此事,而且又對他說︰“孝文從小就喜歡玩槍,也不是件壞事,因為他喜歡槍,將來也許可以繼承我的事業。你就放心讓他玩去好了,只是不要他傷人。”
108 李之楚被射真相
由於有蔣介石這句話,蔣經國本想重重懲治兒子的想法,也就只好作罷。而且,那支勃朗寧手槍也不曾從蔣孝文的手裡收回來。只是蔣經國再三告誡他的兒子說︰“你一定不要在那手槍裡裝上子彈,更不能隨便在官邸裡練槍,以免槍支走火傷人。如果真打了人時,那我決不饒你﹗”
蔣經國那裡會知道,只因為他當時聽信了蔣介石一句話,這支左輪手槍便在蔣孝文的手裡又闖下了一場大禍﹗兩天后的一個下午,天氣炎熱。當天在官邸裡值勤的侍衛李之楚,無意間跑到客廳裡去聽電話。剛好,他所見到的情景,和兩天前蔣經國所見到的一模一樣︰蔣孝文正坐在一張大沙發上,雙手高高地舉著一支手槍,烏黑的槍口恰好瞄準了李之楚的胸膛。蔣孝文猛見有人進來,大吼一聲︰“不許動,舉起手來﹗”李之楚大吃一驚。還沒等他醒悟過來,蔣孝文手裡的槍已經響了。只聽“叭”地一聲脆響,李之楚隨之“哎呀”一聲,就撲倒在血泊裡了……李之楚很快就被人送進台北一家醫院進行急救。所幸的是,蔣孝文的槍擊中了他的左肺部,只打穿了他的一片肺葉。醫生將子彈取出以後,說了聲好險。
李之楚大難不死,他只在醫院裡住了兩個月,不久就痊愈出院了。可是,雖然槍傷好了,卻給李之楚留下了終身的生理殘障。由於李之楚氣喘,不能繼續在官邸裡服務,蔣經國先將李之楚送到基隆榮軍總療養院進行療養。他在基隆一直呆到1975年,后來,蔣經國為防止李之楚回到台北會給他帶來影響和麻煩,就將他以退役軍官的名義加以處理,然後祕密將李安置到偏僻的嘉義縣去了。在此后李之楚已經無人所知了,他每月靠養老金過活。家裡的人也大多不在嘉義,妻子因病早亡,他確有一個兒子在台北水電公司裡供職。可是李之楚堅決否認他兒子參與過任何對蔣孝文的謀害活動。如今在世上銷聲匿跡多年的李之楚又浮上水面,如果不是因為蔣孝文的突然死去,世人也許永遠不會知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侍衛官李之楚。
李之楚回憶起當年在官邸裡的往事,仍然對蔣家人有所懷念。他對記者說︰“孝文絕不是有意傷害我,他是我從大陸看著長大的。當然,他的早逝,我也感到悲傷。我決不相信他的病會有什麼人在暗中害他。因為蔣孝文雖然喜歡玩車和酗酒,可是他並不傷害周遭的人。他在青少年的時候,和我們這些當差的兵關係都很好,沒有發現他在什麼人身上種下了仇恨……”
有關李之楚謀殺蔣孝文,或者李之楚的后代報復蔣孝文的說法,也都因李之楚本人的現身說法不攻自破了。雖然幾種神祕的死亡傳聞,在經過記者的去偽存真之后,都因為缺乏證據而最終不能成立,可是,那些對蔣家后人仍感興趣的人們,對蔣孝文死亡原因的猜測和懷疑,仍然沒停止。
台北有一批記者來到了蔣孝文生前居住多年的陽明山。他和徐乃錦所住的房子,距他祖父蔣介石生前的陽明山中興賓館───也就是有名的蔣氏行館尚有很長一段盤山路。那是地處陽明山北麓的溫泉區,風景絕佳,溫泉氤氳。
蔣孝文家裡的小樓,是1956年蔣經國自費出資興建的。小樓與外界對蔣孝文傳說的截然不同。小樓內外都很普通,絕無人傳的那么豪華侈奢。記者們在這幢小樓裡沒有找到死者的妻子徐乃錦,她現下已經走出丈夫多年帶給她的陰影,前去台北尋找屬于她自己的世界了。據說徐乃錦自從蔣孝文病故以後,已經到一家期貨公司去供職,因其傑出的才能很快就得到總經理的青睞,並且已成為這家公司的副總。再次走向社會的徐乃錦女士仍然保持低調,她對社會上對她夫君蔣孝文死因的種種猜測和懷疑,一律不加理睬。她不肯接受任何記者的採訪。
109 徐乃錦回憶乃夫
1990年,在蔣孝文病逝的次年,香港《××報》一位資深女記者夢楚,為了給議論不休的蔣孝文死亡之謎在一年后打個句號,她決定到台灣親自面會多年深居簡出的蔣孝文夫人徐乃錦。因為在這位有責任的女記者看來,世人的諸多說法,大多都是望風撲影,有些甚至是毫無根據的以訛傳訛。而她則是為了真正解開蔣孝文的死亡之謎,搞清楚他的病到底是不是與生前的兩次車禍事故有關。
坐在女記者夢楚面前的徐乃錦,是一位文靜而內向的知識女性。她對香港女記者夢楚的到訪頗感意外,自從蔣孝文死后,徐乃錦已經走出了蔣氏家族罩在她身上的陰影,她現下不僅再一次成為可以自食其力的女從業者,而且憑靠著自己的能力,已經成為台北“西元信托投資公司”的副總經理。對于香港記者夢楚的提問,徐乃錦顯得很冷靜。徐乃錦說︰“夢楚女士,孝文他生前確實在鳳山軍校出過一次車禍,可是,那絕不是他生病的真正原因。也就是說,孝文那次車禍並沒給他本人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只是撞壞了汽車而已。所以,外面所傳的那些離奇新聞,都是無稽之談。”徐乃錦想起蔣孝文的童年和少年,心情就充滿著難言的苦澀。她對記者說︰“他是個從小就喜歡汽車的孩子。也正是因為他喜歡汽車,所以一生的經歷都與他開汽車有關。”
那是50年代初期,剛來台北不久的蔣孝文,在台北“成功中學”讀書的時候,有一次,蔣經國收到了該學校寄來的蔣孝文成績單。當蔣經國發現兒子的成績每況愈下,他震怒地拍起了桌子,嚇得蔣孝文神色大變,戰戰兢兢。
蔣經國揮起手來,怒不可遏地準備狠狠教訓他一頓。但是,當他看見蔣孝文已經嚇得渾身發抖、滿面冷汗時,心又軟了。
“本來,你爺爺想讓你讀高中的。將來還要讓你讀大學,甚至是讓你出國遊學。可是,你連中學的基礎也沒打得牢固,又怎么可以上大學呢?”蔣經國沖著孝文發了一陣牢騷以後,終于冷靜下來。他也許就是從那次開始,從內心裡知道將長子蔣孝文培養成一個可以交棒的學人型人物,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而已。在經過認真的思索以後,蔣經國嘆息說︰“孝文,你既然無心鑽研功課,生來又是那么好玩好動,也就只好再另外尋找一條生活之路了。不知你能不能吃得起苦?”
蔣孝文說︰“我真不想在學校裡讀書了,那些難懂的代數、物理,已經弄得我每天昏頭脹腦了。這樣下去別說讓我出息,恐怕是腦子也要弄壞了。”“那么,你就去當兵好了﹗”蔣經國顯然對長子的未來做過深思熟慮。這時終于道出了他思考許久的決定。“讓我當兵,我不怕吃苦的。”為了能從無邊的學海中逃脫出來,蔣孝文為父親為他找到的新天地而欣喜振奮。“是的,讓你當軍人。”蔣經國沉吟片刻,才說出內情原因來︰“孝文,這也是你爺爺的主張。他老人家早已經看出你不是個做學問的材料,所以早就勸我讓你另擇他途。因為這樣讓你在學校裡混下去,是白費時間。將來以你的成績是進不得大學的,既然如此,不如讓你早一天進軍校去,將來也許還能有些希望。只是你必須知道,即便去軍校,也是要學好功課的。”
蔣孝文欣喜異常地說︰“你們只管放心,軍校裡的功課不比中學,只是出操、練射擊這類功課。我生來好動,那是求之不得的。”
蔣經國嘆了口氣說︰“好吧,你可以去,只是你那種發起邪來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非改掉不可的。因為軍校有軍人般的紀律,任何一個人也不得違犯軍紀。你可聽懂了我的意思嗎?”
蔣孝文興奮地跳了起來,信誓旦旦地說︰“父親只管放心好了。我不但要守紀律,而且決不辜負您和爺爺的濃望。將來我也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軍官呢。”
110 兩次出事為汽車
徐乃錦說︰那是1959年蔣孝文被父親送進鳳山陸軍軍官學校不久,有一天,蔣孝文被蔣經國一個電話找到家裡。當初,蔣經國將蔣孝文送進鳳山陸軍軍官學校時,是寄托著十分強烈的望子成龍的思想的。蔣孝文進鳳山陸軍軍官學校初期,由於有一種新鮮感,所以他倒也勤學苦練,遵規守紀。可是,曠日持久的艱苦操練,夜以繼日的嚴格軍事活動,使得從小嬌生慣養、生活在蔣氏豪門中的蔣孝文,漸漸感到難以適應。蔣孝文因有特殊的家族背景,在鳳山軍校裡他成為了一個天馬行空、獨往獨來的學員。貪睡、嗜酒、打牌、遲到等違紀事情,屢屢發生。一些教官對蔣孝文的胡作非為,或視而不見,或敢怒而不敢言。終于有一天,肆無忌憚的蔣孝文在鳳山軍校裡,做出了一樁讓全校師生瞠目結舌的事情來。這樣,軍校的校長就不得不向台北的蔣經國緊急報告情由了。
原來,蔣孝文早在讀國中的時候,就十分喜歡駕駛汽車了。那時,住在長安東路的蔣經國,家裡備有一輛美國軍用吉普車。開始時蔣孝文很想學駕駛,可是畏于乃父的嚴厲訓責,他只能在夜間看蔣經國睡熟以後,才敢于偷偷出來練車,不過,他不敢在住宅的附近將車發動起來。聰明的蔣孝文請求那些侍衛們將停在院落裡的吉普車,悄悄地幫助他抬出大門外。這樣,蔣孝文才可以在遠離住宅的大街上練習駕駛汽車。想不到一來二去,蔣孝文還真將駕駛汽車的技術學到了手。后來,當蔣經國察覺此事時,蔣孝文已經將吉普車駕駛得十分嫻熟了。
蔣經國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正在鳳山陸軍軍官學校受訓的蔣孝文,居然膽敢在一個月夜裡,偷偷將校長專用的一輛吉普車,從校園裡私自開出。在一家酒館裡他喝得醺醺大醉后,在駕駛汽車返回學校的半路上,突然將那輛新的小汽車撞在路旁的一棵電信柱上。頓時,撞得車燈破碎,車體報廢。那一次,蔣經國忍不住內心的失望和憤恨,將從鳳山軍校回來的兒子狠狠地打了一頓。在鳳山軍校嚴重違法亂紀,是蔣經國忍無可忍並大發雷霆的一次。后來,蔣孝文漸漸懂事后,方才知道那次在鳳山軍校酒后開車所發生的事故,為什麼讓父親如此氣急敗壞。那是因為只為蔣孝文的一時失慎,便徹底地改變了他祖父和父親企圖讓他在軍界發展、將來替代祖父執掌軍權的計畫。這件事情發生不久,蔣介石就授意鳳山軍校以除名的模式,結束了蔣孝文在軍校的學籍。一度想在軍界求得前程的蔣孝文,又一次失學了。
蔣孝文絕非外界傳說的那種依靠蔣家蔭庇無惡不作的花花公子,特別是蔣孝文由於在鳳山發生車禍后,赴美國遊學的那一段時間裡,蔣孝文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他知道在美國,再也不可能倚賴父輩的蔭庇生活了。蔣孝文只身來到加州求學,靠學識考進了著名的柏克萊商業學校就讀。在那一段時間裡,他十分用功,成績斐然。在這裡蔣孝文從不以蔣介石的孫子自居,這一點很受同學們的敬重。可是,他自小養成的好動習慣,卻鑄就了他日后一旦得到機會,必然會對汽車產生濃烈興趣的衝動。
徐乃錦告訴記者,那是1964年夏天的一個上午,蔣孝文從他的一位朋友(台灣大商人李鶴年)處借到了一輛別克轎車。他很想前往奧克蘭附近一處風景區去度過漫長的暑假。到美國后養成了獨立生活習慣的蔣孝文,想利用暑假和他的中國同學去奧克蘭州進行一次夏季旅行。可是,蔣孝文做夢也不曾想到,由於他在旅遊的歸途中和同學們在酒館裡喝多了酒,所以在經過奧克蘭時,因為酒后駕駛汽車,在半路上被一個美國巡警攔住了。
111 傅仁義畫句號
當蔣孝文發現那個美國人敢于當眾對他和同車的幾位中國遊學生進行侮辱性責訓時,當場撕毀了美國巡警的袖章,又一把奪下巡警手裡的警棍,揮起手來狠狠地當胸打了美國人一拳。只因蔣孝文打了美國巡警,所以才將這場本來司空見慣的違章事件越鬧越大,奧克蘭地方法院受理了蔣孝文委托律師向當地巡警提起訴訟的要求。而奧克蘭警方也想趁機對放蕩不羈的蔣孝文施以重罰。雙方互不相讓,最後終于釀成了官司。
當然,蔣孝文在美國打這場官司的敗訴是意料之中的。因為他既不占天時,也不占地利。更主要的是他畢竟是酒后駕駛汽車,而且在遭到罰款處理時又動手打罵巡警,所以奧克蘭地方法院一審判定蔣孝文敗訴。如果蔣介石不透過國民黨駐美國的機構對白宮進行游說,那么,蔣孝文不但要遭受巨款的處罰,甚至還有進獄服刑之禍。徐乃錦對香港記者說︰“雖然孝文在美國出了車禍,可是現下有人說,他后來的病是由那場車禍造成的,也有失公允。因為孝文確有酗酒的惡習,不過他后來的病,絕非由兩次車禍引來的。我要對歷史說真話。”
香港女記者夢楚在台北期間,終于採訪到了蔣孝文去世前曾負責過他病情的“榮民總醫院”內科醫師傅仁義。傅仁義對記者所提蔣孝文的死因,以及蔣孝文死后一度發生的風波,顯得超然而坦蕩自若。他說︰蔣孝文多年前就檢查出患有先天性的糖尿病,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這種先天性的糖尿病不但他有,他的父親蔣經國、蔣孝文的弟弟蔣孝武和蔣孝勇,都不同程度地染患了這種病。傅仁義說︰在蔣孝文1970年病重以後,5年的時間裡,他的病情在“榮民總醫院”的全力醫治下,曾經出現了好轉的跡象。最好的時期,孝文先生可以回憶起自己童年時代的往事。對所有能做的事情都有相當的適應力,只是談話時顯出他的語言障礙略重一些。有些時候與他談話必須要反覆對他詢問,他才能想起自己該說什麼話。特別是禁酒,他當年的病情轉重,就是因為過量地飲酒造成的。除此之外,看不出他表面上與常人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后來,蔣孝文先生的病情基本上得到了控制,尤其是到經國先生即將病故前的那一段時間,他的病情幾乎到了相當穩定的時期。傅仁義最後向香港記者談到蔣經國死后,蔣孝文為什麼突然病情轉重的問題。他說,有許多人一直以為蔣孝文一定是和他父親一樣,最後死于糖尿病。其實不然。據“榮民總醫院”在1988年10月蔣孝文再次被送進醫院裡進行治療以後的病歷上記載,他這次是發生了新的病變。傅仁義說︰也就是醫院在蔣孝文先生再次入院不久,就檢查出他的咽喉部位生有一顆不明顯的腫物,也就是醫學上常說的占位性病變。這也是他最後英年早逝的病因。就是說蔣孝文並不是死于他的先天性糖尿病,而是死于咽喉癌!
當“榮民總醫院”發現蔣孝文有咽喉病變的時候,為慎重起見,由“榮民總醫院”彭芳谷副院長主持,召集台灣許多著名的咽喉科專家,先后對他進行了3次會診。由於採用了新式設備,所以不僅從蔣孝文咽喉附近發現了一顆腫瘤,而且又發現他的淋巴腺也有腫大的現象。檢查的結果︰他得了惡性腫瘤!社會上有許多人對我們的咽喉癌結論感到困惑,說為什麼他父親剛死了不到一年,他就得上了可以致命的癌症呢?其實任何病也會發生轉移的。孝文先生長病20年,免疫系統的破壞,也許是他最後染上癌症的主要原因。但是,也不能說他的癌症與糖尿病完全沒有關係。但是無論如何,“榮民總醫院”對蔣孝文先生的病盡了最大的努力。這一點他的家屬應該比外界更清楚。傅仁義的談話為長期以來蒙在蔣孝文身上的謎團起到了廓清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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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蔣孝武猝死
1991年7月1日,平靜的台灣忽然又出現了波動。
特別是國民黨當局上層,都為當天出版的《中央日報》刊載的一條訃告所震驚。因為在這些熟悉蔣家的官員們心中,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他們都知道,前一天剛從日本東京飛回的蔣經國次子蔣孝武,今天應該出現下台灣一家重要新聞媒體就職典禮上。
不知為什麼,即將東山再起的他,卻被一則讓世人吃驚的訃告代替了!
國民黨“中央社”當日報道說︰
(中央社台北7月1日電)“榮民總醫院”今天上午發表的醫療公報中指出,台灣前“駐日代表”蔣孝武先生,于今天上午5時45分,病逝于“榮民總醫院”。
因蔣孝武生前患有糖尿病及高血脂症,其突然發生病故,經醫生斷定為︰急性心臟衰竭所致。
蔣孝武夫人為蔡惠媚女士,遺有一子一女。
蔣孝武突然病逝的新聞,彷彿一顆重磅因砲彈一般突然襲擊投向台北,投向台中、台南和台灣各個城市,他的突然猝死當然要比從前蔣孝文死訊傳來的時候更加令人吃驚。
蔣孝文畢竟是已經患病多年,可蔣孝武則剛剛46歲,他正是人生最好的年華,為什麼會突然宣告死亡?
那些了解內幕的人,對蔣孝武的突然死去難以接受。還有那些接近蔣家的人們,都對蔣孝武的神祕死去憂郁不解。
他們當然最了解蔣孝武這次從日本回台灣的意義。
自幾年前發生了那樁讓蔣經國心煩的“江南遇刺事件”以後,蔣經國為防止蔣孝武繼續留在台灣,會讓他從此失去“良好形象”,所以就忍痛割愛,不得不發下一紙調令,將正在台灣政界走紅的次子孝武調往新加坡,降格為一個小小的“商務副代表”。
蔣經國病逝后,蔣孝武無時無刻不希望回到台灣來。他曾不惜一切代價去活動國民黨的那位新當權者,他甚至說︰“如果能將我調回台灣來,即便從此不再涉足政界,我也在所不惜。”正是由於蔣孝武對調回台灣急切而迫不及待,所以李登輝同意他回到台灣后,可以繼續出任蔣孝武從前在台時曾經擔任過的“電視台”董事長一職。
接到台灣的調令時,蔣孝武正在東京擔任“台灣駐日商務代表”。
當他得到可以調回台北擔任新職的消息時,曾和妻子蔡惠媚高興得欣喜若狂。他們夫婦為能回到台灣,花費的代價是外界難以知道的。
蔣孝武急于調回,不僅是希望回到他所熟悉的島嶼上開始新的生活,也並非因台灣有蔣氏家族多年形成的社會力量,更主要的是蔣孝武希望回台以後,可以不時去七海官邸照料自己年逾古稀的老母蔣方良!自從三弟蔣孝勇在蔣經國病逝后毅然前往加拿大定居后,在台北這個城市裡,就只有他母親蔣方良一個長輩和親人了。
蔣孝武是在病逝的前兩天,也就是6月29日下午,從東京羽田國際機場起飛,和夫人蔡惠媚雙雙飛臨台北這個向往已久城市的。他想在台灣進行短暫的休息,然後于7月1日上午,前往台灣“中華電視公司”去參加新董事長的履新典禮。
可是,誰也不曾想到,就在蔣孝武即將走馬上任的當日凌晨,他竟猝然病歿在“榮民總醫院”的單人病室裡。他為什麼會在這種特殊的關口突然死去呢?
113 蔣孝武是個有爭議的人
蔣孝武早在蔣經國在世時,就是一個有爭議的人物,當年台灣民眾之所以畏他,是因為蔣孝武的手中握有“國家安全會議執行秘書”大權的緣故。在蔣孝武擔任情治機關這一祕密職務的時間裡,特別是外傳蔣孝武派出特務到美國暗殺江南之后,香港《鏡報》上曾發表了一篇《且看蔣孝武如何上壘》的文章,文章作者王竹健說︰“公眾輿論對台灣傳人問題的關注有增無減。他們指出,台灣人對前途缺乏信心。原因非止一端。但傳人問題遲遲得不到解決是重要的原素。他們要求蔣經國早日‘交棒’,把權力移交給適當的傳人。第三代交棒計畫被打亂。其實,指責蔣氏拖延解決傳人問題是不公平的。蔣經國自1982年因視網膜出血住院治療,即著手安排第三代交棒。1983年放逐王升,1984年帶病蟬聯‘總統’,並且啟用俞國華代替孫運璇,至今年用馬樹禮代替蔣彥士,均為權力的移交清除了障礙。用心慎重,只是因為出現無法控制的情況,那就是在美國爆發了‘江南案’。這樣一來就把蔣孝武牽涉在內,這才打亂了蔣氏的整個交棒部署。
“另一方面,在權力轉移中預計將啟用滑輪作用的俞內閣,卻也因流年不利,災禍頻仍,弄得灰頭土臉。特別是‘江南案’和‘十信案’的震撼,使俞內閣長期處在失衡和癱瘓的狀態。蔣氏對他是否能擔負‘顧命大臣’的重任,完成將權力轉移到蔣氏第三代的使命,心裡也不無懷疑。
“據說,為了克服俞內閣的不利,蔣經國已決定進行局部改組,甚至考慮更換揆閣,據台北政圈人士傳言,在蔣氏的錦囊中,交棒內閣的理想人物有兩個……蔣經國要傳子,這是既定方針。但鑒于台灣和海外反對蔣孝武交棒的聲浪越來越高,華盛頓也不贊成台灣出現‘蔣三世政權’,所以這才使得交棒的問題複雜化。加之目前台灣當局遭到了一系列政治、經濟的困難,人心渙散,局勢動盪,蔣經國不得不小心從事,以避免‘呷緊弄破碗’,最後只好放緩權力轉移的步驟。並透過國民黨外圍作為后備軍的工具,宣傳蔣經國將安排‘第三代菁英集體交棒’,用以否認蔣氏傳子的意圖。
“蔣經國應因客觀的情勢,暫時把敏感的傳人問題擱一擱,這是明智的做法。對國民黨當局來說,當前最大的課題應是在經濟方面對付景色衰退。
“為了緩和台灣民眾的反對情緒,蔣經國極可能採取‘集體交棒’的形式,以掩蓋蔣氏第三代的專權。據透露,蔣氏可能的做法是︰在時機成熟時,藉口清理門戶或強化組織,成立一個類式‘國民黨中央改製委員會’的機構,取代中常會作為黨的最高權力機關。被選入該機構的將有嚴家淦和俞國華、周宏濤等家臣外戚,以及李登輝等地方人士和一兩位第三代的菁英。而蔣孝武將以末名委員入選,這位末名委員將在其他委員的掩護和協助下,實際上行使國民黨的最高權力……蔣孝武透過委員會的形式,行使權力,只是一個開端,如果他有造化和出息,他將逐步鞏固自己的地位,擴大勢力,最後拋開集體的形式,向他祖父和老子一樣,行使不受監督的權力,實行個人的絕對統治。”
雖然早已事過境遷,雖然蔣經國已經作古,可是蔣孝武始終是國民黨軍政兩界最敏感的人物。早在他去新加坡任“商務副代表”的時候,島內外就對他的將來擔心,有人甚至擔心蔣經國這樣做只是個掩人耳目的伎倆,也許過不了多久蔣孝武就會卷土重來。所以,人們在得知蔣經國的“集體交棒”措施被媒介發覺並且扼殺于搖籃之中后,仍然發現蔣經國不時在為這個可能成為蔣家傳人的蔣孝武,時刻製造著上台的機會。雖然蔣經國做得很巧妙,可是有經驗的觀察家們還是從蔣經國的所言所做中,看到蔣孝武隨時可能走上前台的預兆,也許正是從這些跡象裡,可以進一步看出與蔣孝武突然死去有關的蛛絲馬跡。
114 蔣經國急于扶子上台
在蔣孝武還沒讓世人所識的時候,最早是蔣介石的意旨在起作用,是他提出將來可以讓蔣孝武交棒的。儘管蔣孝文兄弟有俄國血統,蔣介石在世時仍主張“立嫡不立庶”的封建道統。他還是想從嫡系中考慮交棒者,老先生在孫輩中最喜歡的是蔣孝文,可惜他不爭氣,自毀了前程。蔣孝文病后,蔣孝武從傳人的第二位提升到第一位,受到蔣氏父子的垂愛。不過,在1982年以前,蔣經國對蔣孝武的培養基本上還是按部就班。他並不急于給予二子以正統的名位,同時也不願意讓他多露面。
例如,1981年國民黨舉行十二大的時候,中央黨部在幕僚作業的時候,有人把孝武和孝勇兩人的名字都列入了國民黨“中央委員”之中,結果被蔣經國閱視時一筆給劃去了。一些政治觀察家據此認為蔣經國並無讓其子交棒的意圖。但是到了1982年蔣經國發現晚期糖尿病日加嚴重,他自己已經無法視事時,即加緊了把蔣孝武推到前台來活動的步伐。以期讓這個一直隱身于政壇背后的神祕人物增加政治資本,創造交棒的條件。1982年5月,蔣孝武曾經應邀訪問韓國,而且,他在漢城受到了全斗煥的接見。那時,台灣媒介開始借此對蔣孝武進行大張旗鼓的公開宣傳,這難道不是蔣經國想讓蔣孝武登台的前兆嗎?
1983年台灣在舉行“廣播電視節”時候,又有人刻意安排讓從前不被世人所知的蔣孝武台前露臉。那一次他是在當時的台灣“新聞局長”宋楚瑜的親自陪同下上台講話的。一個“新聞局長”不講話,卻讓一個年輕而無資歷的蔣家二少爺講話,其用意顯然不是宋楚瑜一個人所能決定得了的。第二天,台灣各報上都刊載了蔣孝武公開露面的照片,而且他的照片規格很大,甚至超出了一個“新聞局長”的照片尺寸。
隔年秋天,蔣孝武又前往日本進行訪問。這與他當時的身分也極不相符,日本自民黨的一位首腦還親自前往羽田機場去迎接他。蔣經國本來應該自己去的外出訪問活動居然由他的兒子來代替,這件事情的本身就是對台灣政界的一種暗示︰蔣孝武不僅可以充任“國安會”執掌實權的秘書,而且他也可以在公開的活動中代表蔣經國行事。蔣經國正是透過這樣一系列活動,為他兒子蔣孝武的上台鋪平道路。
可是,就在蔣經國急于扶蔣孝武上台的時候,也同時遇上了困難。首先是來自美國方面的壓力,他們不希望蔣家永遠持政。當然,所有的一切都與蔣孝武染指“江南事件”有關。如果蔣孝武在行刺江南時做得乾淨利落一點,那么,蔣經國並不會由於白宮的不悅而放棄蔣孝武上壘的計畫。
1983年香港《鏡報》曾刊發署名文章《江南事件與蔣氏嫡庶之爭》,此文說︰“美國不希望出現‘蔣三世’。蔣經國安排蔣孝武交棒雖然得到了國民黨保守派的支持,可是美國白宮卻對此極為反感。因為蔣孝武交棒條件和蔣經國70年代上台大不相同。現下台灣的國際地位在美國人眼中大大降低。蔣經國的權力也大加削弱。蔣經國要搞‘蔣天下’和‘蔣三世’,開歷史的倒車,不僅台灣民眾反對,國民黨內部的開明勢力也不會贊成。蔣孝武本人是個公子哥兒,靠父祖之余蔭掌管權力,既無才能又無威望。讓這樣一個寶貝來支撐殘局,國民黨肯定不看好。他們寧可立章氏兄弟(章孝嚴和章孝慈),由他們交棒有利于提升對美國的關係……而恰好就在這個時候,又發生了《蔣經國傳》的作者江南被暗殺的事件,美國人更對此失去支持的信心。他們沒有想到行凶殺人的是台灣‘竹聯幫’的幾個頭目,而最後發現發指示的竟然是台灣情治系統的蔣孝武。如此一來,誰還敢將這樣有劣跡的人推上前台呢?”
115 鬼使神差去慧濟寺
香港另一家報刊《香江》也載文說︰“如果在蔣經國死后,真發生在外放逐的蔣孝武回台重掌實權的情況,那么,台灣國民黨和民進黨內都會出現反對他上台的浪潮。而且,也有相當大的一派勢力,正準備隨時對蔣孝武給予沉重的打擊。其中不排除對這個野心家進行暴力加害的計畫。”
就在蔣孝武即將由日本返回台灣出任“中華電視公司”董事長的一個月前,日本東京一家報上也曾發出過暗示性的警告信號,一篇題為《蔣經國次子即將回台灣》的消息中稱︰“目下盛傳台灣駐日代表蔣孝武可能近期御任之說,據信,是來自台北高層官方人士對《讀賣新聞》記者小三凌次郎的一次非正式談話,可信程度非常高。在台灣有人說,蔣孝武回台接任電視公司董事長只為一種過渡的形式,而他的真正意圖在于重新掌權。蔣孝武之所以在其父死后還能東山再起,很大程度取決于他在一年前其叔父蔣緯國在‘總統大選’中與林洋港共同向李登輝發難時,他從日本返回救駕。李登輝正是為感其救駕之恩,所以才破例將他調回。而且有人說,蔣孝武還有更加可觀的政治行情。這樣,就有人對他的歸來暗加戒意,因為這位二公子掌權的年代,曾讓一些人領教過他排擠人和打擊人的手段。如果他真回台灣任職,等待他的也許並不都是鮮花和光環。”這些報上的文章都已暗露了可怕的殺機。
1991年6月29日,蔣孝武從東京回到台北,直至他在“榮民總醫院”發生突然性死亡,這其間他只在台北停留了不足2日。但是,萬事都有預兆。蔣孝武回到台灣以後,他先和妻子蔡惠媚去了七海官邸,探視了他們的母親、那位俄羅斯老太太蔣方良;然後夫妻又驅車前往蔡府,與親友們相聚了一場。當這一切都做完后,蔣孝武就全力以赴為7月1日上午將在“中華電視公司”舉行的就職典禮做準備了。可是誰也不會想到,蔣孝武會在他回台這么短的時間裡,在如此繁忙的應酬中,竟然鬼使神差地去了一次慧濟寺。
坐落在台北郊區的慧濟寺,是蔣氏家族的一座家廟。在蔣家第三代中,蔣孝武尤其是這座寺院裡最虔誠的香客。不管時間如何緊張,不管公務如何繁忙,蔣孝武都要到這座古寺裡來看看。他到慧濟寺就好比到七海官邸那樣隨便。這一次,蔣孝武到慧濟寺來,一是想將他從日本調回台灣的消息相告;二是想拜祭一次家人的亡靈;三是想再與那位浙江籍的住持海性法師談論經文,請教宦海仕途有無風險。這是因為每次蔣孝武與海性法師見面,彼此都有許多感慨要發。而且每次蔣孝武都會在海性法師的點撥中,省悟到一些做人處事的哲理。所以,蔣孝武幾乎將這個道人當成了他從政為官的先師一般崇拜。當海性法師親自迎出古剎的山門,將蔣孝武引進寺廟裡時,不知為什麼海性法師忽然怔住了。雖然蔣孝武的精神和氣色都很好,他那時正在高興自己從此再也不必去國外供職了,可是海性法師卻感到蔣孝武的顏面有些意想不到的變化。他兩眼緊緊地盯著他,似有許多疑慮從心中升起。蔣孝武本是高興而至,有許多別后之言欲對這位尊敬的老法師傾吐,可是,當蔣孝武發現海性法師正以一種從未見過的驚愕眼神注視他時,他的心裡不禁一驚。蔣孝武問︰“老法師何故這樣看我?”可是海性法師卻欲言即止了。在古剎的禪房裡,海性法師在與蔣飲茶時一直不肯開口。蔣孝武初時還在那裡津津有味地說著他回到台北任職的種種快慰,以及今后如何在島上尋求發展的宏愿。可是后來,他越加發現海性法師的眼神與往日大不相同,有時他甚至欲說什麼卻又吞吞吐吐。直到蔣孝武將要告辭的時候,他才再次向海性法師問道︰“往日我來寺裡,從沒見師傅如此神色,莫非您心裡有什麼話要說?”
116 法師斷定“陽壽已盡”
海性法師還是欲言又止,看得出他想說的話實在難于啟口。蔣孝武越加困惑,他在山門前收住腳,再次向海性法師追問情由。直到這時,慧濟寺的老住持再也不能繼續緘默了,他忽然問起蔣孝武是否生過什麼病?蔣孝武就實言相告說︰“病倒也有,不過並不十分嚴重。我到中年以後,從前的一些疾病便時有顯現,當然最主要的病還是先父傳下來的糖尿病。兩年前,兄長孝文也是因這種遺傳性的疾病,才英年早逝。至於我,在新加坡時也偶爾去求醫,不過醫生們說依我的年齡和病情而論,現下都沒有什麼危險。當然,我也還有其他的病,比如高血脂症、慢性胰臟炎等等。不過這些病並不時常發作,我想現下不會發生什麼意外,莫非師傅有何見教?”
海性法師見蔣孝武始終在追問,他只好直言相告︰“孝武,既然你與貧僧形同知己,那么我就不能不告訴你,從你的面相上看,近期可能會有大災臨身!”
蔣孝武初時聽此言並沒引為重視,可是后來他發現海性法師的神色十分莊重,而且他知道海性法師自與蔣家結緣以來,從不曾發過任何虛張聲勢之詞。特別是今天對他的觀察和最後分手時的指點,卻不能不引起他的格外重視。但是,那時蔣孝武想得更多的是他即將涉及的台灣新聞圈。于是他問︰“莫非您說我不該到中華電視公司任職?在新聞界也有什麼風險?”海性法師說︰“俗語說︰‘壽長看雙耳,發財睇個鼻’。鼻乃五岳之中岳,亦為肺之靈苗。鼻既為人之中岳,還需有兩顴為輔。故而判定人之榮辱,當以顴骨為主。蔣先生,你的兩顴不知何故忽然發生晦暗,此乃大難就在眼前的凶兆,所以,方才貧僧見了你的臉色,就難免有些神色慌張了!”
蔣孝武心裡有些吃驚。因為海性法師是從來不曾故作驚人之語。自從他祖父1975年故去在此寺辦過羅天大醮時起,二十多年來,蔣家的老老少少每逢年節,都必來慧濟寺聽海性法師講經布道。蔣孝武又是蔣家最為虔誠的一位,與海性法師的感情更深一層,在他心中海性法師是一位慈愛的長者。蔣孝武敬重海性還因為他對佛門之事的洞若觀火,佛教理念在這位法師身上已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況且海性又與蔣家是至交,絕無危言聳聽的道理,現下他既然這樣點撥自己,內中必有原因。可是蔣孝武還是不肯相信,繼續追問說︰“海性法師,您說我的凶兆是指什麼?那個大難又是指什麼?大概不會有什麼人對我回台心懷仇恨吧?至於有人下毒手,我這次回到台灣來,也不過只是個小小的‘中華電視公司’董事長,又不是什麼掌管要害機關的大員,究竟會有什麼大災大難呢?”
但是,這次海性法師卻再也不肯多言了,他只是閉目凝神站在山門前沈思不語,直到蔣孝武再次向他求教,他雙手合十地告訴他說︰“請蔣先生不必多問,該說的話都已經告知了。一切都希望蔣先生暗自體味,好自為之吧!”
蔣孝武離開慧濟寺后,心裡暗暗不快。不知為什麼,他居然又鬼使神差地驅車前往桃園縣的大溪,那裡有他想去的頭寮陵寢。自從乃父蔣經國過世以後,蔣孝武由於經常在外駐節,回台的時日有限,他已經有兩年時間不曾來此謁陵了。現下,他忽然想起要到父親的陵墓上去看一看。不久,他就驅車駛進了距台北60裡的桃園縣地界,出現下蔣孝武面前的頭寮陵寢景況依舊。院內的花崗石地面和陵寢大門前的四盆大榕樹盆景,讓蔣孝武忽然感到他如同又回到了和蔣經國在一起的日子。見到蔣經國的陵園,他就會回想自己從前在台灣情治機關走紅的時光,當然,也會很自然地回憶起自江南凶案發生后他如何從手握重權的“國安會”,一下子跌進幽黑低谷的往事,蔣孝武的心頓時升起一股蒼涼和悲酸。
117 突然腰痛
30日下午,蔣孝武偕妻子蔡惠媚去台北“陶陶酒店”。出席酒席的都是蔣孝武從前在情治機關“替父坐鎮”時期,一批忠誠的下屬和朋友們。在杯觥交錯間,那些從前蔣孝武在政界走紅時的好友們,都一疊聲祝賀他的苦盡甜來。蔣孝武也慶幸自己的時來運轉。可是他畢竟失去了人生最好的從政機會,尤其是失去了在乃父執政時期可能獲取大權的最好時機。他想到蔣家打的江山如今成了一個台灣農學家的天下時,眼睛裡溢出了難過的淚水。由於心中不快,雖有那么多往日的友人為他祝酒,可是蔣孝武無論如何也難于堅持席終。最後,他夫人蔡惠媚見蔣孝武有些微醉,就在旁邊勸阻那些頻繁勸酒的朋友們,希望他們不要繼續讓蔣孝武喝酒了,並說蔣孝武的心情有些不快。但是,“陶陶酒店”裡的這個飯局氣氛,並不會因為蔣孝武心裡的隱隱不快而發生改變。
當夜幕漸漸在台北拉開的時候,酒醉酩酊的蔣孝武才在蔡惠媚的攙扶下上了汽車。在車上,他們看見台北那閃爍的燈火,蔡惠媚問他在今天的酒局上為什麼不快,蔣孝武就將他去慧濟寺與海性法師的交談,再次告知于她,蔡惠媚當時根本不曾將海性法師的話放在心上,她勸他不必在意。因為佛教中的因緣畢竟與人間現實有所差別。可是,雖然妻子苦苦地規勸,蔣孝武心裡卻始終難以逃脫一種說不出的恐慌。
兩人回到他們的寓所時,已近7點40分。這時,正是台北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飯局上吃醉了酒,那么蔣孝武和妻子也許還會到其他娛樂場上去消遣,可是今天他們都感到疲憊。就在他們剛走進家門不久,蔣孝武忽然發覺身體有些不適。那時,兩人都沒有過分在意,因為此前他在新加坡和日本時,也時常身體不適。蔡惠媚當時以為是席間蔣孝武飲酒過量所致。可是后來她忽然發現蔣孝武的神色反常,臉發白,額頭上還沁出了冷汗,她才真正引起了注意。“孝武,你怎么了?”妻子驚叫。蔣孝武忽然覺得他胰臟部位有些隱隱的疼痛。“用不用去醫院看醫生?”蔡惠媚看見蔣孝武躺在床上,手捂著腰部,不斷地發出呻吟之聲,這才意識到他確實染患了重病。“沒、沒什麼。”那時,蔣孝武還沒有意識到死神正向他悄悄逼近,他只感到胰部有些隱痛,尚未到不能忍受的程度。他初時以為咬切牙就可以過去了,后來當他發現實在難以忍受的時候,才對妻子說︰“也許是我的胰臟炎又發作了?挺一下就過去了,從前在新加坡和日本時也犯過的,不要緊。”蔡惠媚卻越來越發現丈夫的病情並不樂觀,她很快就將電話打進“榮民總醫院”。接電話的是蔣孝武從前住院時負責主治的醫生劉正義。不久,劉正義親自隨同“榮民總醫院”的一輛救護車來到蔣孝武的住宅,劉正義在為蔣孝武檢查病情以後,對神色有些緊張的蔡惠媚說︰“蔣太太,不要急,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從劉正義的語氣中不難聽出,蔣孝武的病情並不十分嚴重,劉正義是一位與蔣孝武十分熟悉的醫師。多年來由於蔣孝武多次進出“榮民總醫院”,劉正義與他的關係十分融洽。同時,劉正義也對蔣孝武從前所患的先天性糖尿病了若指掌。當年蔣孝武在台灣主持情治機關時,就是這位劉正義不時前往隱身密室的蔣孝武處為他視診。今天夜晚,當劉正義再次來到蔣孝武的寓所裡時,又依照慣例為蔣孝武檢查了血壓。對他的血糖也作了化驗,8點15分就得到了結果。這種檢驗的結果,不但讓經驗豐富的劉正義吃驚,而且蔣的妻子蔡惠媚也頗為困惑。因為從化驗的結果來看,一切都屬正常,既然血壓和血糖都沒有發生變化,為什麼蔣孝武剛才會發生那么嚴重的不適呢?劉正義認為既然血壓和血糖都沒發生反常,對于蔣孝武所說的胰腺部位不適,劉正義醫師也認為並無大礙。
118 醫生擔保無事
劉正義走后,蔣宅裡又恢復了平靜。蔡惠媚打開電視機,希望借此來分散一下蔣孝武心中的不快。同時,也為和緩一下房間裡的緊張氣氛。這時候,蔣孝武胰部的疼痛也變得若有若無了。可是蔣孝武卻無心去看電視,他已經倒在床上似睡非睡了,在妻子的眼裡蔣孝武的病也許好轉了。她那裡知道蔣孝武之所以不再發出痛苦的呻吟,是因為劉正義讓蔣孝武服下了鎮靜劑的結果。其實他的病情正在轉危。大約夜裡9點鐘,蔡惠媚正想入睡的時候,忽然發現蔣孝武又發生了腹部疼痛的症狀,而且滿頭大汗。不久,蔣孝武就開始在床上翻身打滾地呻吟起來,這是蔣孝武得病后從沒有發生過的情況。蔡惠媚見狀大吃一驚。當她湊近蔣孝武一看,原來丈夫那張平日黝黑的臉孔,此時竟然變得扭曲怕人,在這種情況下蔡惠媚決定再次去求助“榮民總醫院”。蔣孝武在床上只覺得頭暈目眩,腹部的劇痛一陣緊似一陣,他發現妻子正用電話和“榮民總醫院”聯繫,平日不喜歡住院的蔣孝武,這時也只好聽憑妻子的安排了。
電話很快接通了,蔡惠媚在電話中把蔣孝武在劉正義走后病情的變化,又向正在值班的劉醫生做了通告。劉正義說︰“蔣太太,不要緊,既然如此,還是請孝武先生到醫院裡來吧,在醫院裡進行治療總是及時一些。”就這樣,蔡惠媚和劉正義醫生決定,馬上將蔣孝武轉移到“榮民總醫院”去。9點15分左右,救護汽車來到了蔣家的寓所門外,很快將生病的蔣孝武送進了“榮民總醫院”,他住的病室就是蔣經國生前住過的思源樓117號病室。劉正義等醫生對蔣孝武的病情進行了視診檢查。同時,為了慎重起見,劉正義再次吩咐護士對蔣孝武的血樣進行了化驗。
夜10點過5分,血樣的化驗報告再次送到了劉正義的面前,他看過后對蔡惠媚說︰“蔣太太,你不要緊張,經我們檢查的結果,孝武先生的病情並不十分嚴重,他不過是患了急性胰臟炎。我們已經施用了鎮靜劑進行治療,估計他的病情很快就會得到控制的。你可以回去了,我相信他的病很快就會好轉的。”雖然如此,蔡惠媚的心仍然放不下,她堅持想留在醫院裡護理蔣孝武。劉正義卻說︰“沒有必要。今天夜裡恰好是我值班,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是可以處理的。”蔡惠媚卻擔心蔣孝武的病,會影響明天清早他去“中華電視公司”參加就職典禮。她對劉正義說︰“明天清早,孝武要參加‘中華電視公司’的交接儀式。他的病明天早晨真能好起來嗎?如果他明晨仍然不好,那么明天那個交接儀式,要不要通知中華電視公司取消或改期呢?”劉正義卻胸有成竹,他告訴蔡惠媚說︰“請你放心好了,蔣先生的病明天清早一定會好起來的。萬一不行,到那時我還可以和護士陪同孝武先生出席‘中華電視公司’的歡迎會,請你回家好了。”蔡惠媚聽了劉正義這樣的保證,才放下心來,臨離開醫院之前,來到了117號病室。她看見蔣孝武顯得很安靜。看起來至少在今天夜裡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的病變。特別是蔣孝武來時那蒼白的臉上,此時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紅暈。蔡惠媚來到蔣孝武病床前,小心地為他蓋嚴了被子,然後俯下體來對蔣孝武說︰“你現下感到如何,腹部還疼嗎?”蔣孝武望著戀戀不肯離去的妻子,笑了笑說︰“不痛了,你可以放心回去。我現下很好,請放心,什麼問題也不會發生的。”蔡惠媚這才決心告辭,她最後對蔣孝武說︰“孝武,你這樣,我就放心了。今晚你在這裡好好地休息,睡個好覺。明天早晨,我會親自到這裡來接你的,我一定親自陪同你參加。既然你沒有什麼大病,我就回去了。”
蔡惠媚做夢也不會想到明天在台北各報上,居然會刊載出一個讓世人震驚的新聞。那將不是蔣孝武就任“中華電視公司”董事長的新聞,而是這位蔣經國二公子突然病逝的訃告。
119 醫生說不出死因
6月30日夜。蔣孝武的妻子蔡惠媚在夢中忽然驚醒了。她似乎夢見蔣孝武正來與她告別,說他即將出一次遠門。蔡惠媚感到自己的夢有些奇怪,醒來的時候,電話鈴聲正在急劇地響起,接過來聽,原來電話竟是“榮民總醫院”值班醫生劉正義打來的。他顯得很急切也很慌張︰“蔣太太,現下孝武先生的病情發生了一些變化,請您馬上就到醫院來吧﹗”“劉醫生,莫非……孝武他的病不好?”蔡惠媚的心頓時懸了起來,一絲不祥的陰影忽然在她的心中掠過。她看了一眼牆上的表,此時正是清晨6時,距蔣孝武去“中華電視公司”出席會議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在這種時候劉正義為什麼忽然打電話來,莫非蔣孝武當真發生了什麼不測?劉正義在電話的另一邊,盡量控制著自己的緊張和衝動,對她說︰“蔣太太,你一定要挺得住。真不幸,蔣先生他……剛剛在醫院裡病故了!”“你說什麼?”蔡惠媚大吃一驚,她萬沒有想到蔣孝武竟然會如此之快地發生了可怕的猝亡,劉正義的聲音漸漸聽不清了,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就慘叫一聲撲倒在床鋪上了。
半小時后,蔡惠媚趕到了“榮民總醫院”,由兩位女護士陪同著,走向“懷遠堂”深處,那裡有一只藏著尸體的冰柜。劉正義醫師悄悄尾隨在蔡惠媚的身后,他看到蔡惠媚已經被突發的事情驚呆了,心裡也感到有幾分畏縮。因為他昨天夜裡確實向蔡惠媚說過,蔣孝武的病不會在一夜之間發生什麼意外。可是現下他卻突然發生了死亡!
劉正義是這樣向死者家屬蔡惠媚告知蔣孝武病情的。他說︰“蔣太太,這件事的發生確也有些意想不到,蔣孝武先生昨天晚上發病住進醫院的時候,確實沒有任何危險。我們當時也曾對他的血壓和血糖都做了化驗。特別是他的腹痛發生以後,我們及時地對他施以藥物治療,而且病情也很快就得到了控制。當時,蔣先生只說他的胰部有些不適,可是那時我們根本沒發現他有死亡的預兆。就在您昨天晚上離開醫院不久,我們本來還想為蔣先生再做一些必要的檢查。可是,蔣先生本人卻拒絕了。他當時只對我們說︰‘我累了,我想睡。’並且在我們退出病房之前,蔣先生還叮囑護士說,明天早晨5點半鐘一定要叫醒他。因為他要準時趕到‘中華電視公司’去參加董事長交接儀式。我們那時根本就不曾想到,蔣先生這一睡下去,竟然再也不曾醒過來。”蔡惠媚聽到這裡向劉正義提出質疑說︰“劉醫生,你總該把話說清楚才是。孝武他究竟是死于什麼病?昨天晚上10點鐘我離開醫院的時候,他可是好好的。而且,我當時請求留在醫院裡護理他,可是你們卻百般不肯同意。還說他的病並不嚴重,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這么快就死了,他死前你們為什麼不通知我到場呢?”
劉正義說︰“蔣太太,請您千萬別心急。昨天夜裡11點鐘,我第一次巡視病房的時候,發現孝武先生那時睡得很好。一直到凌晨3點至4點鐘,我第二次進病房裡巡視的時候,也沒有發現孝武先生有什麼不正常的情況。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今天清晨5點半鐘的時候,護士們按照孝武先生的叮囑,前去病房裡叫醒他的時候,才發現他早已經死在病床上了。當時,我們馬上就開始對孝武先生進行緊急搶救,可是他的心臟連一點回應也沒有。唉,在那時候我們真是回天無術了。這就是我們發現他死亡時的全部情況。”
蔡惠媚這時已經不再哭泣了,她鄭重地向劉正義提出意見,追問死因︰“劉醫生,你還沒有正面回答我的提問,孝武他到底是死于何種疾病?”
“當、當然是心臟病了。”劉正義顯然對蔣孝武如此突然的死去,也無必要的心理準備。特別是對像蔣孝武這樣有著特殊身分的病患,突然死在他所負責的療區裡,自然會產生一種從未有過的惶惑和緊張,他一時訥訥無言,只能這樣對死者家屬解釋說︰“也許他是心肌梗塞而死吧?”
120 醫生說不出死因
6月30日夜。蔣孝武的妻子蔡惠媚在夢中忽然驚醒了。她似乎夢見蔣孝武正來與她告別,說他即將出一次遠門。蔡惠媚感到自己的夢有些奇怪,醒來的時候,電話鈴聲正在急劇地響起,接過來聽,原來電話竟是“榮民總醫院”值班醫生劉正義打來的。他顯得很急切也很慌張︰“蔣太太,現下孝武先生的病情發生了一些變化,請您馬上就到醫院來吧﹗”“劉醫生,莫非……孝武他的病不好?”蔡惠媚的心頓時懸了起來,一絲不祥的陰影忽然在她的心中掠過。她看了一眼牆上的表,此時正是清晨6時,距蔣孝武去“中華電視公司”出席會議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在這種時候劉正義為什麼忽然打電話來,莫非蔣孝武當真發生了什麼不測?劉正義在電話的另一邊,盡量控制著自己的緊張和衝動,對她說︰“蔣太太,你一定要挺得住。真不幸,蔣先生他……剛剛在醫院裡病故了!”“你說什麼?”蔡惠媚大吃一驚,她萬沒有想到蔣孝武竟然會如此之快地發生了可怕的猝亡,劉正義的聲音漸漸聽不清了,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就慘叫一聲撲倒在床鋪上了。
半小時后,蔡惠媚趕到了“榮民總醫院”,由兩位女護士陪同著,走向“懷遠堂”深處,那裡有一只藏著尸體的冰柜。劉正義醫師悄悄尾隨在蔡惠媚的身后,他看到蔡惠媚已經被突發的事情驚呆了,心裡也感到有幾分畏縮。因為他昨天夜裡確實向蔡惠媚說過,蔣孝武的病不會在一夜之間發生什麼意外。可是現下他卻突然發生了死亡!
劉正義是這樣向死者家屬蔡惠媚告知蔣孝武病情的。他說︰“蔣太太,這件事的發生確也有些意想不到,蔣孝武先生昨天晚上發病住進醫院的時候,確實沒有任何危險。我們當時也曾對他的血壓和血糖都做了化驗。特別是他的腹痛發生以後,我們及時地對他施以藥物治療,而且病情也很快就得到了控制。當時,蔣先生只說他的胰部有些不適,可是那時我們根本沒發現他有死亡的預兆。就在您昨天晚上離開醫院不久,我們本來還想為蔣先生再做一些必要的檢查。可是,蔣先生本人卻拒絕了。他當時只對我們說︰‘我累了,我想睡。’並且在我們退出病房之前,蔣先生還叮囑護士說,明天早晨5點半鐘一定要叫醒他。因為他要準時趕到‘中華電視公司’去參加董事長交接儀式。我們那時根本就不曾想到,蔣先生這一睡下去,竟然再也不曾醒過來。”蔡惠媚聽到這裡向劉正義提出質疑說︰“劉醫生,你總該把話說清楚才是。孝武他究竟是死于什麼病?昨天晚上10點鐘我離開醫院的時候,他可是好好的。而且,我當時請求留在醫院裡護理他,可是你們卻百般不肯同意。還說他的病並不嚴重,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這么快就死了,他死前你們為什麼不通知我到場呢?”
劉正義說︰“蔣太太,請您千萬別心急。昨天夜裡11點鐘,我第一次巡視病房的時候,發現孝武先生那時睡得很好。一直到凌晨3點至4點鐘,我第二次進病房裡巡視的時候,也沒有發現孝武先生有什麼不正常的情況。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今天清晨5點半鐘的時候,護士們按照孝武先生的叮囑,前去病房裡叫醒他的時候,才發現他早已經死在病床上了。當時,我們馬上就開始對孝武先生進行緊急搶救,可是他的心臟連一點回應也沒有。唉,在那時候我們真是回天無術了。這就是我們發現他死亡時的全部情況。”
蔡惠媚這時已經不再哭泣了,她鄭重地向劉正義提出意見,追問死因︰“劉醫生,你還沒有正面回答我的提問,孝武他到底是死于何種疾病?”
“當、當然是心臟病了。”劉正義顯然對蔣孝武如此突然的死去,也無必要的心理準備。特別是對像蔣孝武這樣有著特殊身分的病患,突然死在他所負責的療區裡,自然會產生一種從未有過的惶惑和緊張,他一時訥訥無言,只能這樣對死者家屬解釋說︰“也許他是心肌梗塞而死吧?”
121 蔣孝武與“竹聯幫”
“竹聯幫”原是台灣的一個黑社會組織,早在60年代這個組織曾經在台灣稱雄一時。以至於當旅美華裔作家劉宜良(江南),在美國出版那本后來讓他招來殺身之禍的《蔣經國傳》,國民黨台灣情治機關決定除掉該書的作者的時候,有人馬上就想到了這伙在台灣無惡不作的“竹聯幫”!而當年直接與“竹聯幫”發生聯繫的人,就是那時直接負責情報機關的“國安會執行秘書”蔣孝武!
新加坡《××早報》在蔣孝武奇怪地死去不久,即在7月11日的該報上刊登了一篇署名劉憶今所寫的文章︰《為什麼有人懷疑蔣孝武死于謀殺?》劉憶今說︰“7月1日蔣孝武在台灣‘榮民總醫院’病死的當天,美國紐約就有人公開拿出他系死于謀殺的證據。這些證據就是1984年台灣‘竹聯幫’一個名叫陳啟禮的頭目,對一個美國律師談話的3盤錄音帶。在這些錄音帶上,可以了解當年國民黨人士策劃‘竹聯幫’到美國暗殺劉宜良先生的大概經過。可是,令人發指的是,策劃這一血案魁首,本來就是蔣家的人,然而一旦劉宜良血案引起國際公憤之時,當時執政的蔣經國卻換了一個公正無私的臉孔,下令血腥鎮壓曾經為避免那本記載著他不名譽歷史的《蔣經國傳》面世而在美國大開殺戒的‘竹聯幫’成員。蔣經國不但逮捕了吳敦、董桂森等一些直接參案的凶犯,而且又將陳啟禮這樣的‘竹聯幫’頭目也逮上法庭。鬧到后來,蔣家甚至把直接受命于蔣孝武行事、來安排殺害劉宜良的台灣情報局長汪熙苓也逮進了監獄,一時間蔣經國當真成了與劉宜良案毫無關係的人。而真正知道這場血案內幕的知情者,卻認為蔣孝武才是所有這一切的幕后指揮者。可是當事情敗露以後,所有參案者都被台灣當局處以重刑,惟獨主使者蔣孝武卻溜到新加坡去避風了事,又成何體統?須知那些‘竹聯幫’的頭腦人物,都是因為他們蔣家而慘遭橫禍的。”
劉憶今寫道︰“自從陳啟禮和汪熙苓等人成了蔣孝武的替罪羊后,‘竹聯幫’並沒有善罷甘休。他們迄今手裡還握有蔣孝武策劃劉宜良血案的全部證據。‘竹聯幫’無時不想找到蔣孝武,要向他討還公道。早在他去新加坡出任商務副代表的時候,‘竹聯幫’就曾密派刺客前去,準備將這個言而無信和出爾反爾的可憎之徒殺掉。可是,由於蔣孝武多年來心中有愧,一直帶有隨身保鏢在側,加之畢竟在新加坡,‘竹聯幫’的刺客在那裡一時難于得手。
“蔣孝武到日本任職以後‘竹聯幫’仍然沒有淡忘這個當年作惡卻又不敢負責任的家伙。據可靠消息說,他們曾經兩次密派殺手潛入東京,去蔣孝武下榻的帝國飯店行刺。可惜帝國飯店的保安防守十分嚴密,加之東京警視廳已經對‘竹聯幫’人員發生了懷疑,所以行刺只好作罷。”
劉憶今還寫道︰“‘竹聯幫’為什麼要殺害蔣孝武?這早已不是什麼祕密了。早在1985年陳啟禮等人成為蔣家替罪羊以後,‘竹聯幫’就在美國暗中擬定了一個謀殺蔣孝武的計畫。在新加坡和東京兩地均沒成功之后,那些恨死了蔣孝武的殺手們,曾經設計了當蔣孝武離開日本的時候,在羽田機場登機前製造一場突如其來車禍的辦法,使其成為車下之鬼,以讓這個當年讓‘竹聯幫’為蔣家充當殺手,然後事情敗露再拿‘竹聯幫’當替罪羊的主要策劃者,得到大快人心的報應。
“可是經過‘竹聯幫’人員的現場勘查,最後認為在東京的任何地方對蔣施行暗殺,都可能遭到像在美國行刺劉宜良那樣的后果。在這種情況下,有人又建議在蔣孝武回台灣的飛機上下手。因為他所乘的客機畢竟是‘華航’的,在台灣的飛機上製造炸機事件,不會受到國際上的譴責。可是,后來由於技術上的問題,加之‘竹聯幫’考慮到在飛機上製造慘案會傷及眾多無辜者,所以這一炸機方案也只好再次作罷。”
122 蔣孝武是死于謀殺嗎?
這篇文章最後說︰“‘竹聯幫’對蔣孝武的謀殺,最後擬定在他回到台灣以後進行。據說,最初‘竹聯幫’曾將暗殺蔣孝武的地點,選取在7月1日他在‘中華電視公司’就職的儀式上進行,可是又感到當時人多勢眾,如果一旦派出殺手行刺,殺手的身影很可能留在電視記者的鏡頭上,從而會成為警方緝凶的證據。
“正在‘竹聯幫’感到無從下手的時候,機會忽然來了,有暗線密報說,蔣孝武很可能在出席‘中華電視公司’歡迎大會的前一天夜裡,到‘榮民總醫院’住院。于是,‘竹聯幫’就將殺害這個曾經給‘竹聯幫’帶來不幸的蔣氏第三代繼承人的地點,選定在‘榮民總醫院’……”
發表在美國報紙上的該文,很快被台灣一些報刊轉載。由於這篇文章首次提出了蔣孝武最新死因,而且其中所列舉的證據又比較令人信服,所以,大多數人對蔣孝武可能死于“榮民總醫院”失職一說的注意力,逐漸引向了可惡的“竹聯幫”。
關於蔣孝武可能死于“謀殺”一說,雖然台灣及東南亞的報界反響強烈,甚至有人認為“竹聯幫”參與此案的說法合情合理,但是,懷疑並不等于事實。雖然“竹聯幫”確實也構成蔣孝武致死的一個潛在的危險,而且也有暗殺蔣的動機存在,可是,如果把蔣孝武之死肯定說成是“竹聯幫”的有意謀殺,似乎也缺乏一定的證據。就在那些對蔣孝武死于“竹聯幫”謀殺的論調甚囂塵上的時候,有些知情者卻出于道義和良知站出來反對。這些人的觀點︰一是既然是“竹聯幫”的余孽對蔣孝武施行的謀殺行動,那么事前又怎么會知道在6月30日夜晚,蔣孝武一定會住進“榮民總醫院”呢?而且,據有關人士證實,蔣孝武住進“榮民總醫院”的時間是30日夜9時許,在此之前他雖然染有微恙,卻沒有說明一定要住進醫院。既然如此,那么“竹聯幫”又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時間裡獲取情報,並且馬上實施對蔣孝武的暗殺呢?二是“竹聯幫”自從1984年發生“江南事件”以後,主要頭目陳啟禮、吳敦等人先后遭受到逮捕,並且所有參與暗殺江南的人都被台灣地方法院判處了徒刑,可以說“竹聯幫”的主要力量受到了致命的打擊。知情者認為,依目前“竹聯幫”所剩餘的殘存力量而言,他們未必敢于在台灣再次製造這樣一起駭人聽聞的行刺事件。而且“竹聯幫”內即便真有人對蔣孝武的過河拆橋恨之入骨,可也絕不敢再次闖禍。因為如果那樣行事的話,“竹聯幫”的余孽在台灣就會生無立足之地。三是即便蔣孝武確系死于“竹聯幫”的暗殺,可是,現下只不過是人們的懷疑而已,因為蔣孝武畢竟是住在“榮民總醫院”裡,他所住的思源樓病房雖然不再像蔣經國在世時那么戒備森嚴,可是,“竹聯幫”的殺手們如果在夜間潛入該院殺人,也必得有“榮民總醫院”內部人員的配合,才可能得逞。那些認為蔣孝武是死于“竹聯幫”刺客之手的人,並無任何讓人信服的證據。儘管有人提出了質疑,可是那些持“竹聯幫”暗殺觀點的人,仍然在蔣孝武可能遭受到暗害一事上大做文章。在一些街頭小報上看到的消息中,不但把“竹聯幫”事前如何從“榮民總醫院”內部,獲取蔣孝武將在當天深夜前來“榮總”住院的消息,摸得一清二楚,而且還說“竹聯幫”預先以重金收買了“榮民總醫院”第六病區的一位女護士,充當他們對蔣孝武實施報復的殺手,而此次對蔣孝武的暗殺活動,與這個暴力團伙從前一貫施用的槍殺、刀刺等手段截然不同,他們讓那個被拉下水的護士,將一種可在注射后10分鐘內即可陷入昏迷、半小時后即可死亡的劇毒藥品,在蔣孝武入院的當天深夜,神不知鬼不覺地注射進了蔣孝武 的脈管裡,所以,蔣孝武才可能在黎明時分死亡。雲雲。一時間,各種荒誕離奇的小道消息充塞著台灣的街頭巷尾。
123 蔣孝武是“自殺”嗎
蔣孝武“自殺身死”一說也有大量文章上市見報。1991年7月20日台灣《雷鳴》月刊的一篇題為《也論蔣孝武為什麼自殺》的文章中說︰“有人對蔣孝武自殺持有懷疑態度,本來也屬難怪。那是因為蔣孝武當年在台灣走紅情治機關的一段輝煌年月裡,他並不是一個喜歡招搖過市的人。認識蔣孝武的人都知道,他不經常在任何公眾場合出現,也從不與一些社會上的三教九流有過多的接觸,甚至連酒吧舞廳也不肯去,更不要說他隨便與女流進行接觸了。像這樣的一個人,本來是可以從政的,他這種低調行事的性格和謹言慎行的作為,顯然與從前在圓山大飯店發生飲酒醜聞最終失去了從政生涯的兄長孝文大不相同。但是,休要小視蔣孝武的謹言慎行和低調從事,他的本事絕非蔣孝文可比。蔣孝武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特別是真正了解這位二公子厲害的人士,他們更清楚蔣孝武涉嫌當局正調查的某一軍火走私案,絕非無中生有之說。
“那些依靠父輩走紅官場的子弟們,有幾個在官場內是手腳乾淨的?特別是像蔣孝武這樣的人,在其權傾朝野時染指軍火,也不是一點都不可能的。據可靠訊息表明,蔣孝武在‘國家安全會議’任秘書職務的時候,雖然他本人不一定親自從軍火生意上直接發一筆橫財,可是他岳父大人卻難免從中漁利。
“據說,蔣孝武在任執行秘書時,曾經與‘國防部’去歐洲采買軍火的某位官員過從甚密。而那位官員經手從德國采買的大批坦克,經到貨驗查后才得知那些買進的坦克,最大的公路行程也只有161公里。如果投入戰場上使用,每行2小時就需加油一次,而且用油量非常之大。據說那些坦克都是德國二戰期間被淘汰的舊軍器,被軍火商們加以改造后高價出手轉讓給台灣。其中由這位高級官員經手採買的M─60型坦克和59IK型坦克,根本不適用于台灣將來面臨的海戰。
“這個負責軍火採買的官員,還多次去美國、英國軍火市場搶購裝甲車。從1985年至1987年,這個和蔣孝武關係密切的官員,先后從美國市場上搶購進美製LVTP5型系列兩棲裝甲車共計250輛之多。可是運回台灣來一看,原來這些裝甲車,大都是1951年美國製造、1952年開始投入軍隊使用的兩棲車。這些武器至少都有50年的使用歷史了,稱得上是美國軍隊裡的廢物‘老爺車’了。然而這個官員卻將如此落后的軍事裝備,都以高價從外國購進,真是令人聞聽怒不可遏!如果此人背后沒有蔣孝武的支持,在‘國防部’和國民黨軍界高層難道能行得通嗎?所以,現下當局有關部門正在追查當年那位與蔣孝武走得很近的官員,是否犯有利用軍火從中貪污的重要案件,格外引人注目。有人把這個案子和剛從日本回來的蔣孝武聯繫在一起,也就不足為怪了。有人說蔣孝武是因為懼怕當年他與這個采買軍火的高官貪污罪行暴露,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自殺速死,這種說法,相信絕不會是坊間的瞎說吧?”
為了給蔣孝武參與“軍火貪污而導致自殺”的說法尋找事實根據,一家民間報紙《自由論壇報》在7月22日載文說︰“蔣孝武本人雖然不能染指軍火生意,卻不等于他不能替別人從中謀私。比如世人皆知的蔡惠媚女士,自從嫁給蔣家以後,這位多情善感且善解人意的女人,深得蔣孝武的歡心。蔣家人也認為蔡女士無論從哪一方面,都要比從前的汪長詩(蔣之前妻)好得多。蔣孝武喜得像蔡惠媚這樣的女性,自然與蔡府的關係非同一般。蔡女士的父親蔡垂碧,是台灣島上名聲遠揚的巨商。據知情者提供的訊息表明,蔡垂碧先生很可能做過軍火生意。如若此據當真的話,那么蔣孝武參與其事的可能性,就更具可信度了。如此一來,世人傳說的自殺一說,就越加頗具真實性……”但是,對于蔣孝武“自殺”一說,始作俑者也不能提出進一步的根據。
124 蔣孝武死因再生風波
蔣孝武神祕死去以後,猜疑和議論之聲曾經消逝了一段時間。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在蔣孝武死去兩年半以後,台灣竟然再次有人提出蔣孝武死因可疑的問題,並且再次引起視聽的關注和猜疑,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原來,1993年12月10日早上7點,當夜幕剛剛隱去以後,在台灣花蓮海面有一個可疑的漂浮物在大浪中漂來蕩去。那個黑色的漂浮物很快就引起了在這片公海上打魚漁民的注意。當時,那艘福德3號漁船上的兩個漁民,並沒有意識到他們會從此遇上了一個日后可能招來麻煩的事情,他們是富蘭縣蘇澳鎮的漁民李聰松和賴東輝。在晨霧消逝后,他們發現海上正有一個東西向他們的船漂來,李、賴兩人還誤以為是遇上了鯊魚,可是當那黑色的東西越游越近時,他們急忙用魚鉤子一搭,原來拉上船的竟然是一具死尸!漁民們發現的尸體,已經在大海上漂浮了至少一天的時間。這具臉孔朝下的浮尸雖然長時間浮漂卻仍然比較完整,從死者的嘴角上依稀可以見到還掛著血污!顯然有人在花蓮附近的近海處將他殺害后又進行拋尸。
很快,警方趕到現場。這具尸體不久即被警方查明︰死者是台灣海軍海總“武獲室”執行長尹清楓。此人在台灣海軍裡多年來一直負責著海軍武器裝備的采買工作,是一個手中握有實權的特殊人物。雖然尹清楓現下的職務只是海軍上校,可是知情者說,再過幾天他就可以升任少將軍職了。尹清楓的尸體被軍方法醫尸檢以後,誰也不曾想到軍方居然認定他是死于“自殺”。對于這種荒唐的尸檢結論,首先,尹清楓的家人難以接受,繼而拒絕承認。不久,尹清楓的死因也在傳聞中出現了種種版本。最後有人直接向“總統府”寄出了匿名信。在這封匿名信中,有人舉報尹清楓是因為和幾個國民黨高級官員共同倒販軍火,在分贓時發生內訌,最後才引起了滅口的殺機!但是,究竟誰是殺害尹清楓的兇手呢?雖然國民黨軍政上層組成了一個規模相當龐大的“尹清楓案調查組”,雖然這個調查組對所有可能涉嫌此案的高級軍官進行過多次調查,可是幾乎所有的人都否認與尹清楓的“自殺”案有關係。
1994年1月,當尹清楓案在台灣大轟大嗡的高潮時期,沉寂了兩年半之久的蔣孝武猝死事件,再次成為台灣各種媒介上大加渲染的主要內容,而且大有重新將蔣孝武翻出來再追查一次之勢。在尹清楓參加軍火炒賣時期,正是蔣孝武在“國家安全會議”任執行秘書的時代。更主要的是,有人指出尹清楓案發前,直接負責這些軍售工作的,就是當時台灣海軍總司令莊銘耀。而莊銘耀的頂頭上司則是“參謀總長”×××。而×××又是當年蔣介石士林官邸裡的侍衛官。他與蔣家,特別與是×××之間的關係十分親密,如此,×××在死后仍然要受到牽涉就不足為怪了!
那些對蔣孝武神祕死亡在“榮民總醫院”持有疑義的人,在事過多年后仍然認為,當年神祕死在“榮總”的蔣孝武,極有可能也像尹清楓今天被人稱為“自殺”一樣,他們都與某種政治原因或與軍售弊案,有著某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關係。但所有這一切,都只是毫無證據的猜測而已。
1994年春天,再度泛起的有關蔣孝武死因的猜疑浪潮,在事過半年以後,居然又無疾而終了。但是,到了2000年8月,一度無人問津的“尹清楓命案”,意想不到地再次成為台灣當局要人關注的一樁大案,進行大肆地徹查。且當年許多涉嫌此案的國民黨高級軍界人物,也一個個地浮出了水面。台灣的一家媒介又開動了機器,拋出了一篇《蔣孝武猝死究竟與尹清楓有無關係?》的文章。它再次將人們已經淡忘了的蔣孝武神祕死亡事件,引人注目地提到了公眾的面前。當然,這次對蔣孝武死因的追究與猜測,又一次自消自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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